唐風將雙腿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指尖轉著一支鋼筆，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十億到賬隻是開始，”他抬眼看向圍在桌前的幾人，眼底閃著狡黠的光，“那些家族在深市盤桓了幾十年的根基，這次算是被咱們連根拔起了。”
史萬魁剛灌下一大口咖啡，聞言重重拍了下桌子：“何止是深市！龍國南邊那幾個省的市場渠道，現在半數都攥在嫂子手裏。想想那些老傢夥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就覺得痛快！”他說著摸了摸下巴，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唐風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促狹，“不過話說回來，大哥，這次你跟鳳凰申請資金，她真沒說什麼？”
這話一出，指揮中心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諸葛祥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探究；一直沉默的趙虎和林豹也交換了個眼神，顯然都對這個話題極感興趣。
唐風挑眉，鋼筆在指尖一頓：“她能說什麼？我開口一提，她當即就批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切——”史萬魁率先嗤笑出聲，“大哥，你這話騙騙外人還行，想糊弄我們幾個可沒那麼容易。”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分析道，“鳳凰是什麼性子？上次你不過是讓後勤給你多備了兩箱進口雪茄，她都在例會上旁敲側擊說你鋪張浪費。這次可是十億資金，還要交給嫂子打理商業事務，她能這麼痛快？”
諸葛祥雲點頭附和：“史兄說得有理。鳳凰雖以大局為重，但向來愛憎分明。她對嫂子的態度……想必不會如此大度。”他頓了頓，補充道，“以鳳凰的行事風格，就算最終撥款，至少也得拿捏你幾句，或是冷嘲熱諷一番，斷不會像你說的這般輕鬆。”
趙虎和林豹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輕笑已然暴露了他們的想法。這幾人跟著唐風出生入死多年，誰不知道鳳凰是出了名的“刀子嘴”？尤其是在涉及唐風的事情上，更是半點不肯吃虧。
唐風見狀，故作不滿地拍了下桌子：“你們四個這是什麼表情？合著都不信我？我再說一遍，要錢真沒那麼難，而且這是正經事！”
“正經事也分跟誰有關啊。”史萬魁擠了擠眼睛，“大哥，要是你要錢是為了更新武器庫，或是給兄弟們換裝備，鳳凰指定痛痛快快撥款，說不定還會誇你幾句。可這次是讓嫂子插手商業，你覺得鳳凰能甘心？”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筆錢雖說名義上是組織的，但這些年一直歸鳳凰管。她要是鐵了心不撥款，你難道還能硬搶？”
唐風被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道：“那不能！她不撥款，我找她幹什麼？挨罵嗎？”
“嘿，這就對了。”史萬魁笑得更歡了，“所以啊，鳳凰要是真想拿捏你，有的是辦法。我打賭，她肯定沒少諷刺你，說不定還讓你立了什麼軍令狀。”
“我看未必。”諸葛祥雲忽然開口，“鳳凰雖看重私人恩怨，但在組織利益麵前從不含糊。這次的商業佈局關係到咱們未來在龍國的根基，她就算心裏不快，也定會撥款。隻是……”他話鋒一轉，看向唐風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玩味，“想讓她心甘情願，怕是沒那麼容易。”
唐風看著幾人瞭然的表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們倒是把她摸得透。”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扔過去，“自己看，撥款明細都在這，一分不少。”
史萬魁一把搶過檔案，飛快地翻閱著，越看越驚訝：“還真……一分沒少？連附加條款都沒有？”
“那是自然。”唐風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了，正經事上，她從不拖泥帶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史萬魁摸著下巴，一臉沉思，“鳳凰這次怎麼轉性了？就算不拿捏你，至少也得在檔案裡加幾句陰陽怪氣的備註吧？”
唐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或許……她是覺得，跟我置氣沒意思了？”
這話剛說完，就被諸葛祥雲無情拆穿：“大哥，你這話自己信嗎？鳳凰要是能跟你不置氣，太陽都得從西邊出來。”
幾人頓時笑作一團，指揮中心裏的氣氛愈發輕鬆。唐風看著眼前的兄弟，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促狹起來：“你們要是再糾結這個，小心你們的小金庫。”
史萬魁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們幾個私下裏攢的那點“私房錢”，全都托鳳凰在打理，這事也就唐風知道。
“大哥，你可別亂來！”史萬魁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我們就是好奇，純粹是好奇！”
“就是就是，”諸葛祥雲也幫腔，“鳳凰要是知道我們拿她跟你開玩笑，說不定先動的是我們的小金庫。”
唐風看著幾人秒變的臉色，哈哈大笑起來：“放心，隻要你們乖乖聽話，小金庫就安全。”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手指在深市的位置重重一點，“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通知下去，讓各地分部配合嫂子的行動，務必在三個月內徹底穩固市場。至於那些家族……”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敢跳出來搗亂的，不用客氣。”
“是！”史萬魁幾人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齊聲應道。
指揮中心的燈光在金屬儀器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唐風將搭在桌沿的腿收回來，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叩：“行了，玩笑歸玩笑，正經事得拎清楚。”他抬眼掃過史萬魁四人，眼底的笑意淡去幾分，“那些家族這次栽得夠狠，明麵上的產業折了七七八八，深市的幾條命脈渠道也被咱們掐斷了。換成是你們，能甘心？”
史萬魁收起笑，指尖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肯定不甘心。這幫老傢夥盤根錯節這麼多年，臉麵比命還重要。這次不僅丟了錢，連在龍國商界的話語權都被削了大半，怕是早就恨得牙癢癢了。”
“恨有什麼用？”孫猛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真要敢動歪心思，正好讓他們知道死神的厲害。上官如那邊早就布好了局，軍火庫的重武器都調了一半到深市外圍，就等他們跳坑呢。”他嘖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期待，“我還真盼著他們拚死一搏，不然光靠商業手段一點點磨，得磨到猴年馬月才能徹底把這幫蛀蟲清乾淨？”
“你以為人家是傻子？”唐風斜睨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真當高層家族的精英是擺設？這幾天老石傳回來的訊息，說他們把散在各地的核心成員都召回深市了，光明麵上露過麵的武道高手就有七個，據說還有兩個隱世的供奉沒現身。”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點出輕響，“一群被逼到絕路的瘋狗，真要豁出去動武，可不是光靠火力就能輕鬆壓下去的。”
孫猛臉上的漫不經心淡了些，卻還是梗著脖子道：“那又怎麼樣？咱們戰堂的兄弟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真要動手，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骨頭夠咱們啃。”他說著瞥了眼史萬魁，語氣裏帶了點挑釁，“再說了，現在盯著他們的是老十的夜堂，要是換了我們戰堂的人，早就摸到他們老巢去了，哪還用得著天天守在監控屏前猜來猜去？”
“你放屁！”史萬魁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裡的液體濺出幾滴，“我夜堂的人現在輪班盯著三十七個據點，三天三夜沒閤眼了！那幫家族的人跟驚弓之鳥似的，換個茶杯都要檢查三遍，連窗戶縫都得抹上熒光粉防竊聽，能摸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他指著孫猛的鼻子，胸口微微起伏，“你戰堂的人是能打，可監視這種活兒講究的是藏得住、忍得住。讓你們去蹲點，怕是半天就忍不住衝上去把人給綁了！”
“嘿，你這話說的！”孫猛也來了火氣，剛要起身理論，忽然瞥見諸葛祥雲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眼珠一轉，故意提高了嗓門，“老史你也別吹，夜堂監視厲害？我看未必。要我說啊，整個死神組織裡，論探查訊息、安插臥底，還得是諸葛兄的胡堂。上次咱們端掉東南亞那個毒巢，不就是靠胡堂的人在裏麵潛伏了三年才摸清底細？”
他這話明著是捧諸葛祥雲，實則是想把戰火引過去，讓史萬魁腹背受敵。
史萬魁果然皺起眉，看向諸葛祥雲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他頓了頓，又看向孫猛，笑容不變：“至於胡堂的臥底，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咱們不像戰堂的兄弟那樣能正麵硬剛。真要論起短時間內突破防線、拿到情報，還得是戰堂的雷霆手段。”
一番話不偏不倚，把兩邊都捧了又都沒得罪，反倒顯得孫猛的挑撥有些小家子氣。
“切，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孫猛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卻沒再繼續挑事。他知道諸葛祥雲向來是這個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滑不溜手，想把他卷進來可沒那麼容易。
史萬魁這才鬆了口氣，看諸葛祥雲的眼神緩和了些，但還是沒好氣地瞪了孫猛一眼：“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有這功夫不如去看看你戰堂的人把武器擦乾淨了沒有。真等那些家族動武，別到時候掉鏈子。”
“掉鏈子？”孫猛嗤笑一聲，“你還是擔心擔心你那些蹲點的兄弟吧，別到時候被人反跟蹤了都不知道。”
“你——”
“行了。”唐風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兩人立刻閉了嘴，隻是互相瞪著眼，誰也不肯服軟。
唐風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這幾個傢夥跟著自己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感情比親兄弟還深，可也偏偏跟親兄弟一樣，三天兩頭就得吵一架。
“老石的夜堂繼續盯死目標，”他看向史萬魁，語氣嚴肅，“重點查他們最近接觸過哪些武道家族，尤其是那些遊離在龍國官方之外的隱世勢力。一旦發現異常，不用請示，直接按最高階別處理。”
“是！”史萬魁立刻正色應道。
“孫猛，”唐風又看向孫猛，“戰堂全員進入三級戒備，武器庫的裝備隨時待命。讓你手下那幾個精通古武的傢夥做好準備，真要是動起手來，對方的武道高手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大哥！”孫猛拍著胸脯保證，“保管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拳怕少壯！”
最後，唐風的目光落在諸葛祥雲身上：“胡堂這邊，重點查那些家族的資金流向。我總覺得他們這次不光想動武，說不定還在暗地裏勾結了什麼人，想從商業上給我們來個回馬槍。”
諸葛祥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明白。我已經讓人盯著瑞士銀行和開曼群島的幾個賬戶了，隻要他們敢動錢，就一定能留下痕跡。”
唐風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但遠處的城市已經亮起了點點燈火。他知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那些盤踞在暗處的家族絕不會輕易認輸，但他更相信，身邊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會和他一起，把這場仗打得漂漂亮亮。
“都去忙吧。”他揮了揮手，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記住，不管他們想耍什麼花樣，咱們都接得住。但有一條，別主動惹事，等他們先動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隻要他們敢踏出第一步，咱們就把這條路，變成他們的黃泉路。”
史萬魁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應了聲“是”，轉身大步離開指揮中心。很快，基地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無線電裡低沉的指令聲，原本輕鬆的氣氛被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力量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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