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其實沒必要這麼謹慎吧？”身旁的孫猛扯了扯領口，這位在戰場上能麵不改色擰斷敵人脖子的壯漢，此刻卻對這種“偷偷摸摸”的出行方式有些不適應，“咱們莊園的防禦係統，就算來一個加強連也闖不進去。”
唐風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沉凝：“防得住明槍，防不住暗箭。那些老傢夥們在龍京憋了這麼久，就等著我離開的空隙咬一口。莊園裏有老鬼盯著，倒是不怕硬闖，但他們要是用商業手段釜底抽薪，或是派些不入流的角色搞些小動作，足夠讓下麵的人焦頭爛額。”
他頓了頓，望向孫猛：“咱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沈氏這邊一旦出事，我必須第一時間撐住，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孫猛不再多言，隻是默默握緊了腰間的配槍。他跟著唐風多年，最清楚這位年輕首領看似隨性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縝密的心思。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沈市國際機場。不同於龍京的肅穆威嚴，沈市的空氣裡都帶著一股濕熱的煙火氣，剛走出VIP通道，就被撲麵而來的熱浪裹住。唐風摘下墨鏡，隨手攔了輛掛著本地牌照的計程車，報出沈氏商業大廈的地址時，司機師傅還多看了他兩眼——這兩人一身風塵卻氣度不凡，實在不像來沈市旅遊的普通客人。
計程車穿梭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沈氏大廈那座通體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逐漸映入眼簾，像一柄直刺蒼穹的利劍，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是葉子珊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核心，也是如今對抗那些老牌家族的最前線。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到第38層時發出輕微的“叮”聲。唐風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時，首先聞到的是淡淡的咖啡香，混著印表機工作的輕微聲響。偌大的辦公室裡，葉子珊正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桌上堆疊的檔案像一座小山，旁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大半，杯壁上結著深色的漬痕。她似乎完全沒聽到開門聲，直到唐風走到辦公桌前，才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驚愕填滿，最後化作難以掩飾的光亮。
“你怎麼來了？”葉子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下意識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指腹蹭到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熬夜留下的痕跡。
唐風沒回答，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標註著“緊急”的檔案，有幾個熟悉的家族徽記赫然在列。他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指節叩了叩扶手：“那些家族馬上就要對這裏的產業動手了，我怎麼能放心？”
葉子珊跟著站起身，走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裏情況穩定得很，根本不怕他們的攻擊。論武力，我或許比不上那些老傢夥們養的死士，但在商業這塊地盤，還沒人能讓我低頭。”
她說這話時，眼神亮得驚人，像暗夜裏燃起來的星火。唐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還記得第一次見葉子珊時，她還是那個在酒會上遊刃有餘的沈家大小姐，穿著高定禮服，端著香檳杯，笑起來眼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可現在，她為了幫他守住後路，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披甲上陣的戰士，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孤軍奮戰。
“我知道你能力強。”唐風的聲音放柔了些，“但那些家族經營了幾代人，手下藏龍臥虎，真要是聯合起來打壓，你一個人會很吃力。”他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他們在各行各業都有根基，光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渠道和人脈，就夠你應付的了。這場仗，不會好打。”
葉子珊聞言，卻忽然笑了，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流如織的街道：“不好打，纔有意思，不是嗎？”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你以為我這些年在沈市白待的？他們有根基，我有銳氣；他們有老謀深算的智囊，我有敢拚敢闖的團隊。真要硬碰硬，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她轉過身，看著唐風，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不過……你來了，我確實踏實多了。”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卻讓唐風心裏那點愧疚瞬間翻湧上來。他知道，葉子珊口中的“不怕”，不過是不想讓他分心的託詞。那些家族的手段有多陰狠，他比誰都清楚——他們敢在龍京對死神組織的產業下死手，自然也敢在沈市對沈氏集團用更骯髒的招數。
“這次我不走了。”唐風忽然開口，聲音堅定，“商業上的仗，你主導；要是他們敢玩陰的，我來接招。”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小巧的通訊器，放在茶幾上，“老鬼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這邊一有動靜，支援半小時內就能到。”
葉子珊看著那枚泛著金屬冷光的通訊器，又看了看唐風眼底的認真，忽然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她重新戴上眼鏡，遮住眼底的情緒，伸手端起桌上的空咖啡杯：“正好，我咖啡喝完了，要不要嘗嘗沈市的特產？”
窗外的陽光穿過玻璃，在檔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風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唇角卻揚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葉子珊說著，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撐在膝蓋上，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地瞪著唐風，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的小姑娘：“就他們那些人？或許在旁人眼裏是難得的人才，可在我這兒，還真沒放在眼裏。”
她伸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指尖劃過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釘——那還是她剛接手家族產業時，母親送的成年禮。“你當我十六歲接手沈氏那會兒是鬧著玩的？”她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嬌嗔，“那時候老爺子剛走，家裏叔伯們盯著繼承權快紅了眼，外麵的對手恨不得把沈氏這塊肥肉撕成碎片。我拿著一份差點被做假賬弄垮的財務報表，在董事會上被七個叔伯指著鼻子罵‘黃毛丫頭’的時候，你還在龍京跟人搶地盤呢。”
“這幾年你真以為我就守著這38層的辦公室，每天端著咖啡看風景？”她忽然笑了，眼角彎起的弧度裏帶著點自嘲，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驕傲，“去年南邊港口那批被扣的貨物，光是跟海關周旋就耗了我三個月；前年城東那塊地，被李家設套差點賠進去三個億，最後還不是被我連本帶利拿了回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唐風看著她指尖無意識摩挲咖啡杯的動作，忽然想起上次在這裏撞見她對著電腦螢幕發愣，桌上攤著的合同裡夾著半截折斷的鋼筆——那是她急了才會有的小動作。他趕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眼底漾著笑意：“我可沒那麼說，誰不知道沈大總裁能力超群？我這不是擔心嘛，怕那些老狐狸玩陰的，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算你識相。”葉子珊白了他一眼，轉身要去拿桌上的資料夾，“既然你來了，正好，我把這階段沈氏的運營情況跟你——”
“停！”唐風猛地抬手打斷她，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商業上的事就別跟我說了，說了我也聽不懂。宏觀方向我大概能明白，可那些報表上的數字、曲線圖，看一眼我頭都大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無奈：“在組織裡，這些細緻活兒都是鳳凰在管，我連月度報告都懶得看。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我這外行人就不瞎摻和了，省得給你添亂。”
葉子珊看著他那副像是要被報表淹沒的痛苦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把剛拿到手的資料夾又扔回桌上：“行吧，算你有自知之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流，忽然轉過身，“那住的地方我總該管吧？沈市這邊我熟，給你安排個清靜點的地方。”
“住的地方早搞定了。”唐風往後一靠，沙發陷下去一小塊，“別忘了，前幾年在這兒跟那些地頭蛇火拚了好幾次，道上的人多少給點麵子。找個落腳點不難，而且——”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了些，“這幾天我打算帶著孫猛去拜訪些‘老朋友’。”
“你是說……”葉子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以前被你打服的勢力？”
“嗯。”唐風點頭，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高層家族想動沈氏，肯定會從這些本地勢力下手。他們深耕多年，跟那些家族說不定早有勾結，與其等他們背後捅刀子，不如先去打個招呼。”
他想起上次在這裏遇到的那個姓王的幫派頭目，被打斷了三條肋骨還嘴硬，最後還是看在沈氏的麵子上才放了一馬。這種人，見風使舵是本能，不敲打敲打，遲早會被別人當槍使。
葉子珊走到他麵前，雙手抱胸：“你要去可以，但別鬧太大動靜，沈氏最近正在競標城西的專案，別讓人抓住把柄。”
“放心，我有分寸。”唐風笑了，“就是去喝杯茶，聊聊天。”
“行了，別想那些打打殺殺的事了。”她忽然換了語氣，語氣輕快了些，“中午我做東，請你吃沈市最有名的那傢俬房菜，他們家的九轉大腸做得一絕，去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唐風挑眉：“你這大總裁還親自搶訂位？”
“不然呢？”葉子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隨手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總不能讓你這尊大神來了，還吃路邊攤吧？”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再說了，也得讓你嘗嘗，我不光會看報表，找吃的本事也不差。”
唐風看著她推門出去的背影，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桌上的報表還堆得像小山，可不知怎麼，剛才那些讓他頭疼的數字好像也沒那麼刺眼了。他拿起桌上那枚葉子珊忘帶的眼鏡，鏡片擦得鋥亮，能清晰地映出窗外沈市的輪廓——這座城市藏著她的鋒芒，也藏著她的軟肋，而現在，他來了。
或許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報表，但他看得懂她眼底的疲憊，也護得住她想守護的一切。
樓下傳來葉子珊打電話的聲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張經理，把下午的會推到明天……對，我要陪一位重要的客人……”
唐風警惕地帶著孫猛在深市昏暗的暗巷中疾行，周圍瀰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牆壁上的青苔在微弱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綠。他壓低聲音，眼神冷峻，對身旁的孫猛說道：“後麵那幾個人跟了我們一路，一會抓到問一下。”孫猛緊握拳頭，低聲回應：“好嘞，大哥。”
兩人在昏暗的巷道裡七拐八拐，利用熟悉的地形將跟蹤者引入一處死衚衕。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幾個跟蹤者進入了他們的包圍圈。唐風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們：“說吧，誰派你們來的？”其中一個瘦高個眼神閃爍，強裝鎮定：“我們就是路過，沒跟蹤你們。”孫猛上前一步，猛地揪住瘦高個的衣領，怒吼道：“還敢嘴硬！”瘦高個身子一顫，但仍不鬆口。
唐風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著瘦高個，一字一頓地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瘦高個在唐風的注視下，心理防線逐漸崩潰，囁嚅著說：“是……是趙老闆，他讓我們盯著你們，看看你們最近在幹什麼。”唐風眉頭緊鎖，心中思忖著趙老闆此舉的目的。他鬆開瘦高個，警告道：“回去告訴趙老闆，別玩這些小動作，否則他承擔不起後果。”說罷，帶著孫猛大步離開了暗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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