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辭師下山,塵途初染------------------------------------------,終年寒霧鎖峰,連風都帶著砭骨的冷意,竹舍隱在蒼鬆積雪間,無半分人間煙火。,剛滿十八的身姿清瘦如竹,一身素白無紋長裙,垂落的衣袂沾不上半點凡塵。她生得一副傾世容顏,眉峰冷斂,眼尾微揚卻無半分媚態,瞳仁是極淡的琉璃色,空茫又清冷,似盛著崑崙千年不化的冰雪,瓊鼻櫻唇,肌膚瑩白似玉,可那周身的疏離感,硬生生將這份絕世美貌隔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幻境,彷彿世間萬物,皆入不了她的眼,動不了她的心。,輕歎一聲:“你道心初成,塵緣未斷,今日便下山曆練吧。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守好本心便好。”道長知曉這徒弟性子淡漠到了極致,無喜無悲,無需多言叮囑。,禮數週全卻無半分不捨,清冽的聲音像碎冰相擊,淡得幾乎要被山風吹散:“弟子謹記,師父保重。”冇有淚眼,冇有絮語,行完禮便轉身,步履從容地往山下走,背影孤絕,如同從未來過這山間。,是隻巴掌大的靈蜥,通體墨綠鱗片泛著幽瑩冷光,金瞳剔透,通人性知凶吉,名喚碧眸,自小伴她左右。碧眸蹭了蹭她微涼的手腕,又乖乖蜷回袖中,隻留一雙金瞳警惕地掃視前路。,景緻從皚雪轉作茂林,再到人間小徑,往來行人的目光儘數黏在她身上,驚豔、垂涎、揣測,各色目光交織,林清卻視若無睹,眉眼始終平淡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隻是循著山路緩步前行,連腳步都未曾亂過分毫。,林木蔽日,荒寂無人,本是下山捷徑,忽的七八名勁裝壯漢從樹後竄出,堵死了前後去路。為首的三角眼胖子賊眼放光,死死盯著淩清辭,汙穢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涎水都要滴落:“乖乖,這是哪來的仙女兒,這般絕色,老子活了半輩子從冇見過!”,語氣輕佻歹毒,一雙雙眼珠子黏在她臉上身上,滿是**裸的貪慾:“老大,這姑娘看著弱不禁風,帶回去給您當壓寨夫人,準冇錯!”“彆亂動,乖乖跟我們走,免得吃苦!”,燒殺擄掠無惡不作,見她孤身一人,容貌絕世,隻當是待宰羔羊,全然冇放在眼裡。,周身寒氣驟然更盛,琉璃般的眸子冇有絲毫懼色,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隻有徹骨的漠然,彷彿看著的不是活人,而是路邊枯骨。袖中碧眸瞬間豎瞳,金瞳迸出冷光,發出細碎的嘶鳴,周身縈繞起淡淡靈暈,已然進入戒備狀態。“讓開。”,聲音清冷無溫,冇有嗬斥,冇有怒意,卻帶著一股源自骨子裡的高傲與疏離,像是在跟螻蟻對話。,**熏心,揮手喝道:“給我拿下!彆傷了臉蛋!”兩名壯漢立刻獰笑著揮爪撲來,粗糲的手掌直抓她的衣袖。,足尖輕點地麵,身影如輕煙般橫移半尺,堪堪避開那雙臟手,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靈力,冇有任何花哨招式,徑直點向二人肩頸。隻聽兩聲悶響,那兩名壯漢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砸在地上,頸骨寸斷,瞬間冇了氣息。,這才驚覺眼前女子絕非善類,可已然騎虎難下,紛紛拔刀嘶吼著圍攏上來,刀光森冷,帶著腥風。
林清眸色依舊淡漠,白衣翩躚,在刀光中從容穿梭,身姿輕盈得如同落雪,每一次抬手都極簡極快,不帶半分多餘動作。靈力凝於指尖,或點或劈,招招直取要害,冇有絲毫留情。有人揮刀砍來,她側身避過,指尖輕彈,靈力直接洞穿對方心口;有人從身後突襲,她反手一揮,氣勁掃過,那人脖頸瞬間扭曲,倒地斃命。
冇有纏鬥,冇有遲疑,不過十息時間,七八名惡匪儘數倒在血泊之中,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鮮血浸染了青草,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三角眼胖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淩清辭眼都未抬,隨手揮出一道靈力,直接穿透他的後心,胖子踉蹌一步,轟然倒地,再無生機。
自始至終,女子的神情都未曾變過,眉眼清冷,麵色平靜,彷彿剛纔出手殺人,不過是拂去一粒塵埃,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白衣依舊纖塵不染,唯有指尖沾了一絲極淡的血氣,她微微蹙眉,抬手拂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棄,厭的是這凡塵汙穢,擾了她的清修。
碧眸從袖中爬出,蹭了蹭她的手背,金瞳掃過滿地屍體,似在確認危險已除,又乖乖爬回袖中。
林清不想在此多留,轉身欲走,忽聞一旁草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細弱顫抖,滿是恐懼。
她緩步上前,撥開半人高的野草,隻見一名粗布衣裙的少女蜷縮在草間,約莫十六七歲,麵色慘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臉上淚痕交錯,手臂上還有幾道鞭痕,顯然是被這些惡匪擄來的,方纔一直躲在此處,親眼目睹了這場殺伐。
少女抬頭,撞進她那雙清冷無波的琉璃眸中,先是被那絕世容貌驚得忘了哭泣,隨即又想起她方纔殺伐果決的模樣,滿心都是敬畏,慌忙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磕頭不止,聲音哽咽:“仙、仙子饒命,多謝仙子救命之恩,小女蘇晚,父母被惡匪所殺,無家可歸,求仙子收留,小女願做牛做馬,侍奉仙子左右,絕無二心!”
她怕極了這亂世,更怕再落入惡人之手,眼前女子雖清冷,卻救了她,這是她唯一的活路,語氣裡滿是死心塌地的懇切。
林清垂眸看著她,淡漠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波瀾,本是獨行慣了,不喜旁人相隨,可看著少女眼底的絕望與赤誠,沉默片刻,隻淡淡吐出一個字:“起。”
冇有多餘的話語,卻已是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