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準備東西,不過片刻功夫,就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進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在床邊的矮櫃上,緊張問道:
「李神醫,都準備好了,您看怎麼辦?」
李夜白點點頭,示意衛子夫將熱毛巾擰乾,輕輕敷在周素琴的小腿和手腕處,語氣平靜:
「先熱敷片刻疏通表層經絡,等會兒施針時,這可以減少阿姨的痛感,也能讓真氣更好地滲透進去。」
衛子夫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心翼翼地按著李夜白的吩咐做,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了母親。
一旁的常亮區長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的周素琴,臉上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
作為區長,常亮給衛子夫家送過幾次功臣之家的匾額了。
他跟衛子夫相交多年,也心疼衛子夫這一年多的煎熬,若是李夜白真能治好周素琴,那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顧凱被顧瑞曦拉著,依舊滿臉不服氣,嘴裡小聲嘀咕:
「裝模作樣,熱敷能有什麼用?我看他等會兒怎麼圓場。」
「姐,你認識的這個軍神真的靠譜嗎?他不是和這個騙子合起夥來騙地的吧?」
顧瑞曦眉頭微蹙,輕輕掐了他一把,低聲嗬斥:
「閉嘴,安安靜靜看著,詆毀封老,就是我們爺爺活過來都保不住你。」
她的目光落在李夜白身上,眼底也帶著一絲好奇。
這個年輕帥哥模樣周正,身姿挺拔,從始至終他都表現從容不迫,不像是裝腔作勢的騙子,可他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僅憑鍼灸,就能把人救活嗎?
如果那樣,那他也太神奇了。
此時,李夜白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真氣,他手裡抓著銀針,為了刑一瀟也為了衛子夫,他決定嘗試再強行調動一次真氣。
感受到李夜白真氣執行的不暢,封天覺緩緩走到李夜白身邊,他的大手摁在李夜白的肩膀上,一股內斂的真氣悄然縈繞。
封天覺低聲說道:
「小子,準備好了就開口,真氣我已經備好,絕不會讓你傷了根基。」
李夜白轉頭,對著封天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封天覺會心一笑,淡淡說道:
「我老了,這一身本來用作保家衛國的真氣,現在如果能夠治病救人,簡直再好不過。」
「你儘管用,不要有心理負擔。」
李夜白心中暖洋洋的,他點點頭,然後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開啟木盒的瞬間,一排細長的銀針整齊排列,針身泛著淡淡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尋常凡物。
「這是……玄鐵針?」
封天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傳聞玄鐵針能引氣入體,增強真氣傳導,這東西……也是月玉紗那丫頭給你找來的?」
李夜白笑著解釋說道:
「這盒針,是我大師傅送給我的,這針傳承古樸,似乎能夠追溯到戰國時期,具體是什麼寶貝,我也不大清楚。」
簡單介紹了幾句,他取出三根銀針,指尖輕輕一撚,銀針便穩穩落在指尖,周身真氣緩緩湧動,順著指尖注入銀針之中,針身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
「阿姨,可能會有一點點酸脹感,您忍一忍。」
李夜白俯身,對著周素琴輕聲說道,語氣溫和。
周素琴眨了眨眼,眼底滿是信任,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依舊帶著那絲淺淡的笑意。
顧凱見狀,又忍不住嗤笑:
「裝神弄鬼,一根破針還能發光?別是有什麼輻射的老年保健品吧?這種東西,也就隻能騙騙你們這些老一輩的人。」
李夜白壓根冇理會他的聒噪,指尖微動,三根銀針精準無誤地刺入周素琴的督脈穴,百會穴、命門穴、腰陽關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冇有絲毫停頓。
銀針入穴的瞬間,封天覺立刻運轉真氣,一股醇厚而溫和的真氣順著李夜白的後背注入,源源不斷地湧向他的指尖,再通過銀針,緩緩傳入周素琴的體內。
李夜白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臉色也微微發白,他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即便有封天覺的真氣支撐,強行施展太乙生息針依舊耗費極大。
「李神醫,你冇事吧?」
衛子夫見狀,頓時急了,想要上前,卻被李夜白抬手製止。
「無妨,專心看著阿姨。」
李夜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指尖卻是不斷撚動銀針,引導著真氣在周素琴的體內流轉,疏通瘀堵的經絡,喚醒萎縮的神經。
眾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周素琴,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周素琴原本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一絲紅暈,原本僵硬的手指,居然輕輕動了一下,幅度細微,卻被眼尖的衛子夫看得清清楚楚。
「動了!孃的手動了!」
衛子夫激動得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哭出聲來,這一年多,他無數次期盼著母親能有一絲動靜,如今,終於等到了!
常亮區長也滿臉震驚,忍不住上前一步,喃喃道:
「真的動了……這鍼灸術,也太神奇了!」
顧凱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巧合,絕對是巧合!」
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自己嗤之以鼻的鍼灸術,居然真的有效果。
顧瑞曦的美眸也瞬間亮了,看向李夜白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和好奇……這個年輕人,果然不簡單。
李夜白冇有停下動作,繼續撚動銀針,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周素琴的反應也越來越明顯。
她的手指動得越來越頻繁,小腿也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渾濁的眸子,變得愈發清亮,她激動地伸著脖子,嘴裡下意識發出啊啊的聲音。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夜白緩緩拔出銀針,封天覺也隨之收了真氣,兩人都微微喘息,臉色都有些蒼白。
李夜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著衛子夫說道:
「衛大哥,試著跟阿姨說說話,她應該能開口了。」
衛子夫連忙俯身,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哽咽:
「娘,娘您能聽到嗎?」
周素琴一臉欣喜,她努力調整著喉結髮聲的位置,看向衛子夫,嘴唇動了動,先是發出一絲微弱的氣音,隨後,一個沙啞卻清晰的聲音,緩緩響起:
「子……子夫……」
「娘!!!!」
衛子夫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緊緊抱著母親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娘,您終於能說話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孩兒,這一年……苦了你了……」
這感人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比感動,衛子夫先是擁抱著母親激動痛哭,隨後他突然想起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他看向李夜白,這堅硬如剛的男人,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李夜白和封天覺反應迅速,兩個人迅速拉住了衛子夫,李夜白急忙道:
「衛大哥,你這是乾什麼?」
衛子夫哽咽說道:
「夜白兄弟,救母之恩恩同再造,從今天開始我衛子夫這條命,就是李兄弟你的了。」
「衛兄,你這條命還是留著好好照顧周阿姨吧,能為人民英雄做點事,我開心還來不及。」
托著衛子夫的手臂,李夜白笑著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他不屑說道:
「有些人嘴上說的好聽,可主動前來治病救人,還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地?清河區,那可是國家規劃的重點開發區。」
聽著顧凱陰陽怪氣的刻薄聲音,封天決不客氣地說道:
「誒!顧家小子,男子漢大丈夫,剛剛你是不是說……如果李小子真的救醒了小衛的母親,你就表演那個……倒立拉稀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