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光頭評委李強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到老婆和女兒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放的正是往屆《華國好聲音》的回放。
“老李回來啦？吃飯沒？”老婆隨口問道。
李強換了鞋，一臉鬱悶地坐到沙發上：
“沒胃口。”
“怎麼了這是？誰惹咱們李大評委了？”老婆笑著調侃。
李強嘆了口氣，開始碎碎念：
“你是不知道啊。”
“今天京都區賽決賽，看得我難受。”
“這次的前三名，選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跟昨天那個江白比起來，簡直就是山雞和鳳凰的區別！”
“江白要是沒退賽就好了……”
“那麼好的嗓子，那麼漂亮的姑娘……”
“哪怕她隻唱那一首《愛你》，也足夠殺進總決賽了啊！”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來勁。
從進門就開始唸叨，一直唸叨到吃飯，又唸叨到看新聞聯播。
終於。
正在啃雞腿的女兒受不了了。
“爸！”
“你煩不煩啊！”
“我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既然江白那麼好，你這麼捨不得，那你讓她直接晉級不就完了嗎？”
李強一愣：“直接晉級？人家都退賽了……”
“退賽怎麼了？”
女兒翻了個白眼，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現在的綜藝節目，不都有什麼復活賽，或者是直通卡嗎？”
“而且我聽同學說，這一季的好聲音收視率都快跌到底了。”
“網上都說這節目要涼了，全是回鍋肉和關係戶。”
“既然你們好聲音的總導演想翻身，想搞個大新聞。”
“那就別按套路出牌啊！”
“直接給江白髮一張直通卡，讓她空降好聲音！”
“這多有話題度？多有爆點？”
“到時候全網一炒作——‘最美退賽選手強勢回歸’，‘神秘甜心空降救場’！”
“這劇本，多帶感？這收視率不就來了嗎？”
“你要是把這人推給王導，王導還不得把你供起來？”
女兒的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李強那顆榆木腦袋。
轟！
李強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
眼睛越瞪越大，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
“閨女，你真是我的親閨女啊！”
“這招絕了！”
“王導現在正缺人呢，要是看到江白這樣的苗子，絕對會給開綠燈！”
“直通全國盲選！甚至直接給導師轉身名額！”
對啊！
直通卡！
特別推薦名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現在《好聲音》麵臨的最大危機是什麼？
是沒人看！是沒熱度！是沒新鮮感！
而江白有什麼？
有顏值！有實力！有原創！有反差！
這不就是行走的收視率嗎？
這不就是總導演苦苦尋找的“救世主”嗎？
“不吃了！”
李強猛地站起來，飯碗一推。
“我有急事！”
他衝進書房，掏出手機，顫抖著手翻出了通訊錄裡一個存了很久，卻很少敢打的號碼。
備註：【好聲音總導演-王導】。
此時。
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
但對於綜藝節目的導演來說，加班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疲憊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煩躁的聲音：
“喂？老李啊？”
“這麼晚了什麼事？”
“如果是想塞人，那就免開尊口了。”
“你也知道，台裡給我下了死命令，這季要是再起不來，我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我現在沒心情搞那些人情世故。”
王導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他太難了。
這季《好聲音》剛籌備，就被各種資本塞進來一堆歪瓜裂棗。
真正的實力派少之又少。
他拒絕了一堆，都快愁白了頭。
李強深吸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王導！”
“我不是來塞人的！”
“我是來給你送救命稻草的！”
“救命稻草？”王導嗤笑一聲，“老李，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畫大餅了？”
“真的！”
李強急了：
“我這兒有個選手，叫江白。”
“昨天的海選，她清唱了一首原創，直接把我們五個評委全炸翻了！”
“今天區賽她退賽了，因為要回學校上課。”
“但是王導，我敢用我的人頭擔保！”
“隻要你肯給她一個直通名額，讓她上節目。”
“她絕對能爆！”
“她的顏值，她的唱跳，絕對是這一季最大的黑馬！”
王導沉默了。
顯然是不太信。
這種話他聽多了，每個經紀人都說自家的藝人是黑馬，結果拉出來全是騾子。
“老李啊，我知道你惜才。”
“但是直通名額很珍貴的，一共就那麼幾個……”
“王導！你先別急著拒絕！”
李強打斷了他：
“我這兒有視訊！”
“昨天海選現場，雖然是手機拍的，有點糊，但是聲音絕對清楚！”
“我現在就發給你！”
“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如果不滿意，我李強以後倒立拉稀！”
說完，也不等王導說話，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開啟微信。
把昨天助理偷偷錄的那段江白清唱《愛你》的視訊，發了過去。
……
京都，某後期剪輯室。
王導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老李，平時挺穩重一個人，怎麼今天這麼瘋癲？”
“還倒立拉稀……”
“算了，看一眼吧，給個麵子。”
他拿起手機。
點開了那條剛剛發過來的視訊。
視訊很晃。
背景是嘈雜的觀眾席。
舞台簡陋，燈光昏暗。
一個穿著白裙子的身影站在那裏。
“嘖，畫素這麼差……”
王導剛想吐槽。
下一秒。
歌聲響起了。
“HoBaby情話多說一點~”
“想我就多看一眼~”
王導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凝固。
然後，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螢幕。
甜。
清脆。
靈動。
即便是在這種渣畫質，渣音質的手機錄影裡。
那個女孩的聲音，依然像是一把利劍，穿透了所有的雜音，直擊天靈蓋！
自信的颱風，
隨意的擺動，
一種讓人忍不住嘴角上揚的感染力！
“這……”
王導坐直了身體。
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一遍看完。
他又點了一下重播。
第二遍。
第三遍。
不知不覺，他已經迴圈了五遍。
每一次看，他原本死灰般的心，就復燃一分。
直到第五遍結束。
王導猛地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一張滿是胡茬的臉上，綻放出了一種堪稱猙獰的狂喜！
“天才……”
“這特麼是天才啊！”
“這種甜妹風，現在的市場上根本沒有代餐！”
“而且這顏值……這要是上了電視，那幫宅男不得瘋了？”
“這就是我要的爆點！”
“這就是我要的國民甜心！”
“去特麼的關係戶！去特麼的資本！”
“老子就要她！”
王導抓起手機，給李強撥了回去。
幾乎是秒接。
“喂？王導？”
王導的聲音不再疲憊，而是充滿了亢奮：
“老李！”
“這姑娘在哪？！”
“不管她是上學還是幹嘛！”
“給我聯絡她！”
“哪怕是把節目組的直升機派過去！”
“也要把她給我請回來！”
“隻要她肯來，條件隨便開！”
“直通卡？給她！”
“不僅是直通卡！我還要給她最好的出場位！”
“我要讓她空降下週的好聲音錄製！”
“就算她唱歌不行，靠這顏值也能大爆一波啊！”
“這一季《好聲音》能不能翻盤，就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