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賽區,朝陽區文化館。
經過幾輪殘酷的廝殺,原本烏泱泱的候場區如今變得空蕩蕩的。
剩下的十位選手,站在舞台中央,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明天的渴望。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激情澎湃地宣佈:
“恭喜這十位選手,成功晉級京都賽區十強!”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將在這裏進行最終的決戰!”
“前三名,將代表京都,出征《華國好聲音》的全國盲選舞台!”
台下其他落選的人掌聲雷動。
選手們更是激動得互相擁抱,有的甚至喜極而泣。
唯獨站在角落裏的江白,畫風清奇。
他不僅沒有激動,反而眉頭緊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並不存在的手錶。
“明天上午九點?”
“開什麼玩笑?”
“老子的機票是明天早上八點的啊!”
作為一個嚴謹的時間管理大師,江白早就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週六比賽,週日一早飛回去,正好趕上晚上的班會。
要是參加明天的決賽,那豈不是要改簽?
改簽要手續費啊!
而且……
江白摸了摸口袋裏的U盤。
裏麵隻有一首《愛你》。
“統子,這比賽要是進下一輪,是不是得換歌?”
係統冰冷地補刀:
【那是自然。決賽是兩輪製,需要準備兩首不同風格的歌曲。】
“……”
江白翻了個白眼。
兩首?
還得不同風格?
讓他去唱這個世界的口水歌?那是對未來歌壇天王的侮辱。
讓他再花人氣值買歌?
那是對守財奴這個屬性的背叛!
為了一個區區區賽冠軍,浪費寶貴的人氣值,不劃算!
更何況,還是原價購買!女裝演唱!
這簡直比殺了江白還要難受!
“溜了溜了。”
“反正海選通過的獎勵已經到手了。”
“做人要知足常樂。”
打定主意後,江白沒有絲毫留戀。
……
十分鐘後。
評委休息室。
幾位評委正圍坐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明天的奪冠熱門。
“我覺得那個108號江白,絕對是冠軍相!”
“沒錯,她的颱風太穩了,《愛你》這首歌我到現在腦子裏還在迴圈。”
“明天讓她換個風格試試,如果慢歌也能唱好,那簡直是無敵了!”
正聊得熱火朝天。
“叩叩叩。”
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
一襲白裙,戴著珍珠髮夾的江白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副美得讓人窒息的模樣,但臉上卻帶著一絲歉意。
“各位老師,打擾了。”
光頭評委一見是江白,立馬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喲,是江白啊!”
“怎麼了?是不是對明天的比賽有什麼疑問?”
“放心,伴奏什麼的我們會幫你搞定,你隻要人來就行!”
江白搖了搖頭,走到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老師們,我是來退賽的。”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噗——”
正在喝茶的長發評委老張,一口茶水直接噴在了光頭評委的腦門上。
“咳咳咳!什麼?!”
“退賽?!”
整個休息室瞬間炸鍋了。
眾多評委蹭地一下全站了起來,那表情比聽到股市崩盤還驚恐!
“丫頭,你沒事吧?”
“發燒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可是第一名啊!”
“隻要明天正常發揮,去好聲音綜藝是板上釘釘的事啊!為什麼要退?”
幾個評委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在這個人人都想紅的年代,居然有人把喂到嘴邊的飯往外吐?
麵對眾人的質問,江白早就編好了理由。
他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且真誠:
“老師,我也想去啊。”
“但是……”
“我還是個學生。”
“明天週日,我得趕回去上晚自習。”
“要是曠課被輔導員抓到了,是要扣學分的,還要寫檢討,還要請家長……”
江白說得那叫一個可憐巴巴,彷彿班上所謂的輔導員是個吃人的魔鬼。
評委們麵麵相覷。
上課?
晚自習?
這理由……怎麼聽著這麼離譜,卻又該死的合理?
光頭評委不死心:“那……那能不能改簽?哪怕推遲半天也行啊!我們可以把你的出場順序調到最後!”
“不行的。”
江白嘆了口氣,眼神憂鬱:
“而且,我就準備了這一首《愛你》。”
“我是個新人,也沒簽公司,沒錢買版權,也沒時間排練新歌。”
“與其明天上去丟人,不如見好就收。”
“把機會留給更有準備的人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立住了清純學生的人設,又表達了不爭不搶的高風亮節。
而且。
最主要的是。
他要是唱這個世界的流行歌,沒有係統的“原唱加持”,沒有那些特定的技巧灌輸,光靠【雌雄莫辨】的嗓子以及初級唱功,很容易露餡。
看著江白一臉“我去意已決”的樣子。
評委們沉默了。
雖然惋惜,但也無奈。
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總不能綁著人家上台吧?
“唉……”
光頭評委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行吧。”
“既然你要回去上學,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記住一句話。”
“你有天賦,千萬別荒廢了。”
“娛樂圈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江白如蒙大赦,甜甜地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理解!”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師們江湖再見!”
說完,生怕這群愛才心切的老頭反悔,江白轉身就跑。
那背影,輕盈得像隻脫籠的小鳥。
隻留下一屋子評委,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長籲短嘆。
“作孽啊!”
“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跑了呢?”
“那個輔導員是誰?我要去學校投訴他!阻礙人類藝術進步!”
“可惜了。”
“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