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戲東校門口,此時已經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一輛價值百萬的埃爾法保姆車正橫在門口,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神情有些不耐煩的臉。
這是今晚受邀回校表演的一位二線學長。
車外,跟著的經紀人正對著保安大爺唾沫橫飛地吼著:
“沒看見這是誰的車嗎?我們家藝人待會兒可是要上台籌款的!”
“我們準備的樂器,演出服,要是磕著碰著了,你們賠得起嗎?”
“趕緊開門,讓我們直接開進學校!”
門口保安此時黑著一張臉,腰桿挺得比操場上的旗杆還直,手裏死死攥著對講機:
“校領導下的死命令!”
“今天校內人流量已經突破三萬,為了學生安全,除了救護車,就算是天王老子帶著玉皇大帝來了,也得給老子把車停在外麵,走進去!”
“你這老頭兒怎麼這麼死板.......”
保安隊長不讓放行,經紀人也不願意讓自家藝人走下車,兩邊就校門口僵持著。
就在這時。
正當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狗仔隊的快門聲哢嚓作響,一道略顯狼狽,且喘得像是拉風箱般的身影,火急火燎地殺到了現場。
“老李!李隊長!呼.......等.......等會兒!”
老張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邊顫巍巍地衝到了保安隊長跟前。
“張老師?怎麼了?”
保安隊長一愣。
老張也顧不得旁邊還有人看著,直接湊到保安隊長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幾句。
剎那間。
隻見原本鐵麵無私,表情冷得像冰塊的保安隊長,瞳孔驟然放大!
“什麼?!白芷閨女.......不,江白芷同學在那輛車裏?!”
保安隊長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語氣裡寫滿了那種“由於心疼而產生的極度焦慮”:
“還生病了?”
“為了給山區的孩子募捐,這孩子居然帶病出征?!”
“老張,你怎麼不早說啊!”
保安隊長猛地轉過身,對著那幾名正嚴陣以待的保安大聲說道:
“全體都有!一級警備!”
“江白芷同學由於身體極度虛弱,為了保證演出順利,立刻開啟‘綠色生命通道’!”
“你你你,還有你,先去前麵維護好人群秩序,咱們一定要給白芷小姐在人潮裡開出一道最平穩的路來!”
對麵保姆車裏的明星學長徹底聽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剛才還一副“老子是法治化身”的保安隊長,此刻不僅答應讓江白芷進入校園,還特意指揮著手下的保安前去清理道路。
“不是.......李隊長。”
學長探出頭,一臉懷疑人生。
“剛纔不是說天王老子都不能進嗎?江白芷一個學妹,她憑什麼.......”
保安隊長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種“你居然敢質疑女神”的殺氣,嚇得學長把後半句話直接咽回了肚子裏。
“人家那是為了慈善不要命!事態緊急,跟你不一樣!”
就在這時。
老張忽然出聲,指向遠方。
“來了!”
隻見在幾十輛賓士,路虎的包圍中,一輛漆皮都有些掉色,頂燈一閃一閃,渾身散發著一種夕陽紅氣息的掉漆綠皮計程車,正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
“滋——滋——”
原本還在抗議的經紀人愣住了。
周圍蹲守的狗仔們呆住了。
這車,真爛啊!
爛得連收廢品的看了,都要流下嫌棄的淚水!
保安組長也懵了:“老張.......這就是你說的送白芷閨女來的保障車?”
“這車要是跑快點,我都怕它當場解體了!”
老張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老淚縱橫地招了招手:
“咳咳,先不說那麼多了,開門,讓那輛破車進來!”
保安隊長見狀,點點頭,開啟校門口的欄杆。
隨後。
親自帶隊。
兩個人護在車頭,兩個人護在車門兩側,開始護送這兩計程車進入校園。
而旁邊。
那些狗仔記者們望著進入校園的計程車,從呆愣中回過神來。
“臥槽!!這計程車什麼來頭?!”
“居然是A8888的車牌!”
一名資深狗仔記者盯著手機裡的查詢結果,手都在抖:
“查不到!這車牌在係統裡顯示是‘絕密’?!”
“車裏坐的,到底是哪位隱世的大佬?”
“狗屁大佬!”
狗仔隊裏有人回過神來,瘋狂按動快門,“那是江白芷!那是咱們國民閨女!快看那個車窗!!”
“真的是江白芷!!”
“江白芷的背景.......深得可怕啊!”
“我連熱搜名都想好了兄弟們!《震驚!江白芷疑為頂級財閥接班人》!”
於是,在那幾名保安的人肉推土機護送下,這輛綠皮計程車在萬眾矚目中,大搖大擺地碾過了校門口的減速帶,直接殺進了操場主幹道。
而此刻。
綠皮計程車的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
尤其是對於重灌上陣的江白來說,更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他那一頭飛天髻上插滿了沉重的金鳳步搖,這要是坐直了,估計金鳳的尖嘴能直接把車頂戳個窟窿。
無奈之下,江白隻能極其卑微地側身斜躺在後座上。
而為了配合老張那邊的病情藉口,江白還用了表演技能,演出一副生病的模樣。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短促而微弱。
微微眯起那雙霧濛濛的眸子,江白單手按在黑色的風衣領口,整個人透著一股“風一吹就要羽化登仙”的破碎感。
.......
“我的老天爺啊.......白芷小姐這病得不輕啊!”
車窗外,正帶隊護航的保安隊長往裏瞅了一眼,整個人差點沒當場心碎。
透過那半透明的玻璃,他看到江白芷,此時竟然虛弱地躺在座位裡,那一頭華麗的古風髮飾在昏暗的車廂裡微微顫動,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讓人心疼。
“快!!都給讓開點!!”
保安隊長指揮著周圍的人群,眼眶都紅了:
“前麵的幾個小兔崽子!別在那兒舉燈牌了!”
“白芷閨女現在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你們別吵了!!”
.......
而走在車窗另一側的輔導員老張,此時正邁著沉重的步子,神情嚴肅。
他看著車裏演技炸裂的江白,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江白啊.......”
老張在心裏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你這小子演得也太真了吧?”
“要不是老子剛才接了你的電話,知道是假的,老子這會兒估計已經打120給你送醫院了!”
不過,他並沒有多關注江白的演技,因為被顏值給吸引過去了。
當老張的目光落在江白那露出口罩外的半張臉上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驚嘆。
不得不說,江白這小子扮成女裝的時候,殺傷力實在是太離譜了。
那一抹即便在黑夜裏也無法掩蓋的聖潔感,配合著那副病懨懨的姿態,簡直是把“弱不禁風”和“國色天香”這兩個詞玩到了滿級。
“這小子要是真是女生,該多好.......”
老張嘀咕著,忽然,就在這時,他瞥見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拚命往這邊擠。
仔細一瞧,是他的親兒子張誠!
張誠手裏舉著兩根應援充氣棒,眼神十分激動。
老張臉色大變,瞬間挺直了那老邁的腰板,硬生生地把自己那一百五多斤的肉身,死死地擋在了計程車車窗和張誠的視線之間。
“逆子!看什麼看!不準看!!”
老張在心裏咆哮:
“老夫今天就是走斷這兩條老腿,也得給這小子把視線擋死了!”
“這一眼要是看實了,他這輩子真就隻能去泰國出家了!!”
雖然待會江白上台表演時,還是會被看到。
但,能擋一會是一會!
於是,全校師生看到了極其感人的一幕:
一臉疲憊的老張,此刻像是一尊忠誠的衛士,緊緊貼著那輛寒酸的綠皮計程車,一步一個腳印地在人潮中逆行護送。
……
“嗚嗚嗚.......你們看張老師,我都感動的看哭了。”
道路上的一名女生抹著眼淚,對著身邊的同伴低聲說道:
“不愧是大舅哥江白的老師。”
“你看這護送的架勢,那是真的把白芷當親閨女在護著啊!”
“這份師生情,太好嗑了!”
“是啊,沒想到張老師是這麼一位擔憂同學的老師。”
旁邊一個學生也肅然起敬,“看到沒,連咱們學校的保安隊長都給女神開路,這就是江白芷的魅力!這就是咱們上戲的牌麵!!”
“畢竟,今晚是帶病演出啊,連下車的力氣都沒有了,嗚嗚嗚,我的女神!”
一時間,眾人看著老張和保安隊長那充滿神聖感的護送中,腦子裏都升起一個念頭:
白芷女神帶病回校,這是何等的高風亮節!
咱們要是不多捐點款,咱們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