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蘇澤原本那張充滿了期待的老臉,在一瞬間垮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女廁所門口。
那種由於“希望破滅”而產生的空洞感,讓他差點當場哇的一聲哭出來。
“走了?這就.......走了?”
顧大鵬也傻眼了。
“俺還要和白芷妹妹約午飯呢!”
張誠更是深受打擊,沒想到還是沒能見到白芷學妹一眼。
“緣分.......難道這就是老爸說的‘無時莫強求’嗎?”
張誠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那種大徹大悟後的落寞。
然而,就在這一片愁雲慘淡中。
林樂突然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
“兄弟們,先別急著難受。”
“你們換個角度想想。”
三人齊刷刷看向林樂。
“白芷妹妹雖然走了,但她是誰也沒打招呼就走的啊!”
林樂冷靜地分析道。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咱們寢室這三個,還有這位.......這位張設計師,誰也沒能成功單獨約到白芷妹妹吃飯!”
蘇澤一愣,原本黯淡的狐狸眼瞬間亮起了賊光:
“對啊!我剛才還在擔心,萬一白芷妹妹待會兒出來,被你們搶走了怎麼辦。”
“現在好了,大家都沒約到,這就叫‘絕對的公平’!”
顧大鵬也反應過來了,突然裂開大嘴樂了:
“嘿!老四說得對啊!”
“隻要俺沒輸,那就是贏了!”
“大家都白等,這不就是最完美的結局嗎?!”
張誠聽著這幫大學生的邏輯,竟然也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裏舒坦了不少。
沒錯!
隻要不是輸給某個特定的競爭對手,那這就是由於‘不可抗力’導致的平局。
“走!去食堂!!”
蘇澤猛地一揮手,語氣重新變得豪橫起來:
“既然女神去忙了,那咱們就去宰大舅哥一頓!”
“老三平時摳得要死,今天居然主動請客,必須大吃特吃!”
四個原本淒淒慘慘的男人,在這一瞬間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解。
他們勾肩搭背,步伐輕快地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甚至還小聲哼起了《輕輕地告訴你》。
.......
上戲第二食堂二樓,正是飯點最熱鬧的時候。
紅燒肉的甜香、油燜大蝦的鹹鮮,混合著年輕學子們旺盛的荷爾蒙,把整個大廳烘托得熱氣騰騰。
“白芷剛給我發了短訊,她要去準備下午的義賣品。”
“走得太急,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跟你們打。”
幾人沒說話,連連嘆息。
“白芷臨走前特意跟我交代了。”
江白語氣放緩。
“她說,今天一上午辛苦幾位哥哥在那兒又是流鼻血又是擋太陽的,她心裏特別過意不去。”
“所以,她剛才偷偷給我轉了一筆‘夥食費’,讓我務必請哥幾個吃頓好的,算是替她賠罪了。”
此話一出,幾人的磁場瞬間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
“賠罪?女神居然說要跟我們賠罪?!”
顧大鵬那雙綠豆眼裏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甚至連那身橫肉都跟著激動地顫抖起來:
“聽到沒!老三!妹妹心裏有我們!她怕我們餓著!”
蘇澤也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一把摟住江白的脖子,神采飛揚:
“既然是白芷妹妹的旨意,那咱們必須得執行到位啊!”
“必須的。”
“哥幾個,儘管點!今天刷我的卡,不刷爆誰也不許走!”
“什麼紅燒肉,油燜大蝦,獅子頭,你們隨便吃,吃飽為止!”
江白一臉豪橫地拍了拍飯卡,那姿態,像極了剛繼承了百億家產的低調富二代。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這波“大號”請客是必須的。
畢竟剛才“江白芷”那個馬甲尿遁得太倉促,為了圓謊,也為了安撫這幾頭餓了一上午、守在女廁所門口差點守成石像的“逆子”,這頓紅燒肉必須得安排上。
“喔——!!大舅哥萬歲!白芷女神萬歲!!”
三個兒子瞬間化為狼,嗷嗷叫著就沖向了各個打菜視窗。
那速度,去參加短跑估計都能拿第一了。
江白看著那三人的背影,剛想鬆口氣。
突然,一股如芒在背的視線讓他渾身一僵。
那視線,充滿了探究,狂熱,以及一種讓江白頭皮發麻的“愛慕”。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髮型紋絲不亂的男人,正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江白:???
還沒等江白反應過來,張誠深吸一口氣。
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人生決定,邁著極其莊重的步子,筆直地走到了江白麪前。
張誠扶了扶眼鏡,在江白的注視下,竟然有些侷促地緊張了。
他猛地一鞠躬,嗓音由於過度緊張而顯得極其高亢,瞬間傳遍了大半個食堂:
“——大舅哥!!你好!!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靜。
原本熱鬧的食堂二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打菜的阿姨勺子裏的肉掉了,排隊的學生手機差點摔了。
剛搶到雞腿的顧大鵬,嘴裏的肉“啪嗒”一聲掉在了托盤裏。
江白整個人都木了。
他一秒鐘就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老張的兒子,張誠。
江白看著麵前這個二十八歲,比自己還大出快十歲的男人,眼神極其複雜。
他想起了前幾天晚上,在教室外。
老張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地交待:
“江白啊,我那逆子要是去學校,你一定要躲著他!”
江白在腦子裏瘋狂運轉。
他現在是男裝,是大號。
老張說讓他躲著張誠,是怕其愛上自己!
所以,他現在是該扭頭就走,還是該一拳把他掄出二樓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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