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魔都上戲校門口,
一輛黑色的家用轎車在一片共享單車和私家車的包圍中,極其卑微地靠了邊。
車門開啟,張誠魂不守舍地走了下來。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非洲逃難回來的難民,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背頭已經塌了一半。
那一身精英西裝更是由於由於在車裏坐了太久,皺得像是個鹹菜疙瘩。
他抬頭看向校門口那飄揚的紅旗,眼眶濕潤,差點沒忍住當場跪下來親吻腳下的水泥地。
“到了.......終於到了.......”
張誠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走在後麵的老張,看著兒子那副灰敗的臉色,心裏那個樂呀,簡直比當年娶媳婦的時候還要暢快。
“咳咳,誠誠啊,看你這臉拉得。”
老張強壓著快要飛出天際的嘴角,換上一副極其正經且帶有“老父親慈愛”的表情,語重心長地吐槽道:
“不就是堵車了嗎?”
“魔都這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
“晚到了一會兒,至於急成這副鬼樣子嗎?”
“年輕人,定力!要注意定力!”
張誠回頭看向自家老爹。
看著老張那張寫滿了“我很關心你”的正直老臉。
張誠隻覺得胸口有一口老血憋在那兒,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得他腦門生疼。
這特麼是“晚到一會兒”的事兒嗎?!
這何止是堵車啊!
這特麼簡直是“魔都一日遊”加“高架橋極限生存挑戰”啊!
時間倒轉回兩個小時前。
今早出門前,張誠本來是意氣風發,準備開著車帶著爹媽十分鐘殺到學校,給心愛的白芷妹妹一個驚喜。
結果老張非要整什麼“儀式感”,說是兒子剛出差回來辛苦了,非要親自開車帶全家人出發。
張誠當時也沒多想,甚至還覺得老爹挺貼心。
可結果呢?
老張一坐上駕駛位,整個人就像是開啟了某種“路癡覺醒”模式。
“爸,前麵左轉上高架就到了。”
張誠指路。
“不行,那邊堵。”
“老夫縱橫魔都幾十年,聽我的,走小路,抄近道!”
老張一臉自信地打著方向盤。
結果,這一抄,直接抄到了外環外。
張誠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色,整個人都懵了:
“爸,這兒都快到鬆江了,咱們學校在徐匯啊!”
“別急!這叫戰略迂迴!”
老張臉不紅心不跳,順手關掉了旁邊正瘋狂警報的導航係統,美名其曰“吵得心慌”。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裏。
張誠眼睜睜看著他爸,拉著他們在魔都的高架橋上玩起了“貪吃蛇”。
從浦東繞到浦西,從南浦大橋逛到楊浦大橋。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張誠覺得他們再開一會兒,就能直接開回泰國的工地現場了!
每當張誠急得想跳車,老張就優哉遊哉地從兜裡掏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幽幽地感嘆一句:
“哎呀,這心跳有點快啊,誠誠,你別催,你一催我這手就抖,這油門就不聽使喚.......”
張誠:“.......”
老張老婆坐後排,一邊看著回放的《好聲音》,一邊還不忘火上澆油:
“誠誠,聽你爸的,急啥。”
“反正江白芷那孩子在那兒又跑不了。”
“來聽聽歌,多好聽啊!”
張誠看著螢幕裡由於訊號不好而斷斷續續的白芷女神,再看看窗外那望不到頭的車龍。
那一刻。
他甚至覺得心愛的女神可能已經跟人領證了,而他還在高架橋上繞迷宮。
好在。
他現在終於到了!
“老張,這就是你不厚道了。”
老張老婆走下車,悄悄打趣道。
“你這車技,退步得挺快啊。”
“剛才那條道你連轉了三回,我看那路邊的保潔阿姨看咱的眼神都像在看弱智。”
老張打著哈哈,老臉一抹,權當沒聽見。
他悄悄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點一刻。
“嘿嘿,這個點兒,估計學校義賣攤已經解散了吧?”
老張心裏美滋滋地想道。
江白啊江白,老夫為了幫你擋住這個逆子,可是頂著全上海司機的謾罵在高架上溜了三個鐘頭啊!
這份人情,你得給老子記一輩子!
三人走進學校。
此時,魔都上戲校園內,原本的喧鬧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後的餘波。
張誠瘋了一樣往義賣攤位沖。
一路上,他聽到了無數讓他心碎的聲音:
“臥槽,剛才白芷女神那一聲‘哥哥’,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
“盲盒?別想了!十點半就賣光了!”
“聽說有人抽到了帶愛心的簽名照,已經有人出價十萬回收了!”
張誠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在大理石台階上表演個平地摔。
“沒了?都賣光了?!”
張誠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像是一頭失去了領地的孤狼。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慢悠悠跟上來的老張。
“爸.......我就問一句,您剛纔在高架上那三個‘華麗的掉頭’,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老張淡定地拍了拍胸口,臉不紅氣不喘地舉起了手裏那本《心臟病急救指南》,眼神裡充滿了聖潔的光芒:
“誠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這叫‘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這就是緣分,懂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