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導。”
荷晟銘開口了,嗓音沙啞,像是在碎石地上磨過。
“白芷臨走前,真的沒留什麼話給我?”
“晟銘啊,小白這孩子低調,她就是.......就是讓你好好演戲。”
餘正打著哈哈,背脊發涼
就在這氣氛僵持的節骨眼上。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像是救命神曲一樣劃破了死寂。
餘正猛地掏出手機,定睛一看,螢幕上顯示著:江白。
“臥槽,救星來了!”
餘正差點喜極而泣,趕緊對著荷晟銘晃了晃手機。
“江大舅哥的電話!肯定有急事!亞夫你先冷靜,我接個電話!”
提到“江白”,荷晟銘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雖然他現在對餘正恨之入骨,但對於那位“殺人不眨眼,把人沉江”的黑道大舅哥,他骨子裏還是帶著一抹敬畏。
餘正趕緊按下了接聽鍵,順便還開了擴音。
“喂?江白啊!怎麼在這個點兒給哥打電話?”
餘正笑得那叫一個蕩漾,那語調,聽得旁邊的荷晟銘牙根發癢。
電話那頭,江白聽著餘正這“騷氣”的開場白,嘴角微抽。
“餘導,沒打擾你拍戲吧?”
江白用男本音開口,“有個事兒想麻煩你一下。”
“說什麼麻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隻要不是讓我去捅台長,你儘管開口!”
餘正一邊說,一邊安撫的看了荷晟銘一眼。
“是這樣,我.......白芷過兩天要在學校參加個義賣籌款演出。”
“她要唱一首古風歌,名叫《紅昭願》,還要跳摺扇舞。”
“這曲子比較颯,現在缺一件那種大紅色的古裝演出服。”
“我想著你那作為全國古裝戲的‘大本營’,能不能借一套能鎮得住場子的?”
餘正一聽是江白要再次女裝表演,整個人興奮的笑了笑。
“你.......白芷要跳舞?!我肯定支援!”
“借!必須借!”
“我想到庫房裏有一套為另外一部戲定製的‘赤火朱雀’!”
“那是請了三位非遺蘇綉大師,花了整整十個月手工綉出來的!”
“光那裙擺上的金線就值幾十萬!”
“現在距離下部電視還差不少時間,我先把它借給你吧。”
餘正說到這兒,眼神裡全是狂熱:
“你放心,我今天就給你寄過去!保準後天早上準時出現在你寢室樓下!”
“不僅衣服,那套配飾也給你寄過去。”
“對了,你說要跳摺扇舞是吧?我這邊剛好收藏了把紅色的檀木金絲摺扇,我也一併給捎過去!”
“.......”
結束通話電話,餘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荷晟銘。
此時的荷晟銘,眼裏的殺氣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自卑”和“嚮往”的複雜情緒。
他剛才一字不落得聽到了對話,腦子裏全都是江白芷穿著大紅古裝,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畫麵。
“借衣服?白芷要在學校表演?”
荷晟銘吶吶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失落。
餘正一想到江白要再次扮女裝表演,心情就止不住興奮。
“對啊!幾天後,就是魔都上戲的校運會了。”
“他這次校運會有表演,剛纔是來找我借古裝的。”
荷晟銘聽完,原本稍微放柔的目光,在一瞬間再次變得極其險惡。
“找你借衣服?”
“憑什麼!憑什麼白芷第一反應不是找我借?我家裏那些收藏的漢代古劍難道不香嗎?”
荷晟銘心裏那個酸啊,簡直比早上那瓶加了鹽的水還要澀。
特別是在知道校運會的時間後,更澀了。
時間跟他的行程重合了,他不能跑到現場看錶演了。
荷晟銘皺著眉,憂心忡忡。
餘正卻大喇喇地擺手:
“而且我聽說,這次校運會不僅有現場義賣,還特意開通了全網直播!”
“說是要搞什麼‘雲募捐’,要把表演給更多不能到場的人看,也多籌集一些善款。”
荷晟銘眼睛猛地亮了:“直播?有直播?”
“對啊!”
餘正一邊翻著手機一邊顯擺。
“我剛才順手關注了上戲的官博,你看,宣傳海報都已經出來了。”
“‘1995分少女回歸,一曲驚天下’。”
“嘖嘖,這文案寫得,雖然沒我寫得好,但勝在夠直白。”
得知有直播的訊息,荷晟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總算塌了下來。
“我也要看。”
荷晟銘呢喃著,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唸的光芒。
“我要看她穿那件紅衣服的樣子。”
“我還要.......我還要拉上我所有的粉絲,去給她投票募捐。”
得到了有關於江白芷的訊息後,他的心情好多了。
在回想起這幾天自己對餘正做的那些“小動作”,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畢竟,餘正雖然猥瑣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是挺仗義的,能把那麼珍貴的“赤火朱雀”拿出來借給白芷,也算是個明白人。
於是,荷晟銘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餘導,剛才.......不好意思。是我情緒太激動了。”
荷晟銘語氣誠懇。
餘正一愣。
哎喲?
這大將軍轉性了?
終於走出失戀陰影了嗎?
看來,多說有關於江白的訊息,有助於幫助荷晟銘重拾信心。
“哎呀,亞夫啊!哥明白你的心思。”
餘正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荷晟銘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那種“欣慰”的感覺:
“你不就是想多瞭解點白芷的訊息嗎?”
“來來來,哥告訴你個秘密。”
“你別看白芷在鏡頭前清冷得跟仙女似的,其實私下裏,她特別逗比。”
“不過更多的是有責任心,有時候,他累的腰痠背痛,也不抱怨,還庫庫加班。”
“還有,之前啊,試戲的時候,嘿嘿嘿.......”
餘正之所以這麼說,純粹是為了幫助荷晟銘走出失戀陰霾。
然而。
他這一番話落下的瞬間。
荷晟銘原本那雙柔和如春水的眼睛,在一秒鐘內,再次。
徹底。
紅。
了。
“她累得腰痠背痛,居然會跟你這個老色鬼抱怨?!”
“你們試戲的時候,居然發生了那種事情?”
那一瞬間,荷晟銘腦海裡所有的愧疚都被這一桶名為“嫉妒”的汽油給徹底引燃了!
在他眼裏,餘正剛才那個笑容,哪是慈祥?
那分明是勝利者在向失敗者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那是挑釁!那是淩辱!
荷晟銘猛地舉起手中的道具長劍,朝著餘正劈去。
“餘老六.......你這個老淫賊!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