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晟銘心動,江白察覺到了。
他看到眼前的男演員眼神,從清明變得渾濁,又從渾濁變得狂熱,甚至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沉重。
“草!草!草!!!”
江白差點驚恐地想要後退。
“媽呀!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他臉紅個泡泡茶壺啊!老子是純爺們!”
就在江白內心瘋狂咆哮,甚至準備動用武力脫身的時候。
他身體裏的張嫣,卻發出了極其複雜的聲音。
【張嫣小人(狂喜):他心動了.......將軍他,是真的在看我。這懷抱好暖,哪怕這水再冷,我也不怕了。】
【張嫣小人(哀慟):可他心動的是誰呢?是眼前的這個江白芷,還是那個在史書裡化為塵埃的我?將軍,如果你知道真相,你還會這樣緊緊地抱著我嗎?】
【張嫣小人:將軍.......你是否又聽得到我的呼喚?】
江白在內心目瞪口呆。
“哎喲喂!張嫣大姐!你這共情能力太強了吧?”
“你難過個鎚子啊!該難過的是我啊!”
“他手還在我腰上啊!不演戲了嗎??快給老子拿開!”
這一冷一熱,一剛一柔的靈魂對撞,讓江白此刻的表情簡直達到了神跡的級別。
隻見鏡頭裏,被淋成落湯雞的江白,先是有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裡倒映著周亞夫那張充滿壓迫感的臉。
隨後,他的眼神竟然在瞬間融化了,化作了一灘春水。
那個眼神,是一種跨越了生死的依戀。
可在依戀之下,又藏著一種由於羞恥,絕望和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而產生的“”死誌”。
這種絕美的破碎感,配合著那被打濕後緊貼在身上的輕紗,簡直是人間殺器。
直接把監視器後麵的餘正,給看傻了。
江白演的非常好!
但是.......
“卡!!!卡卡卡!!!”
餘正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舉著擴音喇叭,對著場內瘋狂咆哮:
“晟銘!你幹什麼呢?!”
“這幕戲是張嫣心動!是張嫣!不是你對張嫣心動!”
“你是木頭,你是將軍,你要保持你的冷靜和遲鈍!”
“你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那是大將軍看太後的眼神嗎?你那是野豬看見了大白菜的眼神,是犯罪分子看到金錢的眼神!”
“你要剋製啊!剋製懂不懂!”
“重來!必須重來!”
“還有你的手,你應該收回去的,現在還在那抱著,你是想幹什麼!!!”
這一嗓子,直接把荷晟銘從那種玄之又玄的迷亂中吼醒了。
他的老臉瞬間紅得像猴屁股,連脖子都充血了。
忙不迭地鬆開了摟著江白腰部的手,連連倒退:
“對不起,餘導!我.......我剛才走神了!江老師,不好意思,冒犯了。”
江白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總算鬆弛了下來。
“我先去換套乾淨的衣服,重新拍攝。”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那叫一個逃命般的瀟灑。
旁邊。
劇組的一眾工作人員都看傻了。
“哇.......白芷老師這也太有氣質了吧,被淋成這樣還能這麼優雅。”
“你看她那個背影,我都感覺到太後娘娘那種‘被命運作弄’的悲哀了,嗚嗚嗚.......”
“荷晟銘真該死啊,居然把娘娘摟得那麼緊,我看白芷老師都快被他捏斷了。”
一群不明真相的場務對著江白的背影指指點點,滿眼都是憐愛。
隻有荷晟銘一個人站在原地,摸著自己剛才摟過那截腰肢的手,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種觸感,那種香氣.......
再多來幾次吧!!!
.......
回到單獨休息室的江白,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他一把扯掉頭上歪掉的金步搖,扔在化妝枱上,看著鏡子裏那個狼狽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自己,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老子是男的!老子是純爺們!”
江白脫下那件沉甸甸的濕衣服,露出了一身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雖然為了女裝做了各種隱藏處理,但那健碩的胸肌和人魚線,依然在彰顯著雄性的力量。
“呼.......對,這纔是我。”
江白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肌肉,試圖找回一點安全感。
可就在這時,腦海裡那個“張嫣小人”又委屈巴巴地開口了:
“江白.......你把衣服穿上吧,將軍還在外麵等著呢.......萬一他進來看見你沒穿衣服,多不好意思呀.......”
江白:“.......”
“你給我閉嘴!滾回去冬眠!”
“再敢說話,老子就去買十個電擊器自殘!”
江白抓狂地揉著頭髮,他發現這種情感殘留真的太恐怖了。
尤其是當對方和周亞夫長相相似時候,那種生理本能和角色記憶的交織,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隨時可能變0”的極度危險邊緣。
“精神分裂了!真的要精神分裂了!”
“特別是剛才我演戲的時候,統子,你聽到了嗎?張嫣那個小人格居然在跟我討論‘他愛的是我的皮囊還是靈魂’!”
“她是不是瘋了?我就是她的皮囊啊!我不對,我是江白啊!”
【叮!宿主,沉浸式模擬的深度太高,導致角色人格與你的潛意識產生了共生。張嫣對周亞夫的愛是求而不得的執念,當你遇到能觸發這個執唸的載體時,她會自動接管你的情感中樞。】
【不過請宿主放心,演完《美人心計》之後,張嫣就會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那我這幾天怎麼辦?”
“難道我要在這個劇組裏,體驗一把‘我想捅死他,但我身體想嫁給他’的相愛相殺嗎?”
江白摸了摸自己濕透的衣襟,那種殘留的觸感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叮!宿主往好處想想,起碼,母胎單身的你也感受到了愛而不得的情愫!】
“滾!!”
.......
而此時在外麵的片場。
餘正正拿著剛才的回放畫麵反覆觀看,越看越興奮,一邊搓手一邊嘀咕:
“神了.......這濕身的戲碼,這眼神的拉扯。”
“小白這哪是演戲啊,這簡直是在現場勾魂啊。”
“這片子要是播出去,荷晟銘這輩子怕是都要被江白芷給套牢了.......”
“不對,現在好像已經入套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旁邊瘋狂喝水壓驚,滿臉通紅的荷晟銘,露出了一個老狐狸般的微笑。
“又一個愛上小白的人,真不錯啊,這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