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十月一號,國慶長假的第一天。
京都的清晨被遠處隱約傳來的禮炮聲喚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重而喜慶的氣氛。
但此時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江白,卻沒心思感受這份喜悅。
他今天就要進餘正的劇組,正式開始《美人心計》的拍攝。
“統子,在嗎?”
江白在腦海裡敲了敲係統。
“那個張嫣角色模擬機會,到底怎麼個用法?是不是像VR電影那樣看一遍就行?”
【叮!宿主,請收起你那貧瘠的想像力。】
【全能影後係統的‘沉浸式模擬’,是帶你跨越時空,去親歷那個人的一生。由於宿主今天就要進組,建議現在開啟。】
江白翻了個身,點點頭:
“行,既然要演,那就演個最好的,現在開啟吧!”
【指令確認,‘宣平侯之女——張嫣’角色人生載入中.......】
江白還沒來得及問一句“怎麼進入”,隻覺得腦袋突然像被塞進了一個飛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一陣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視線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懵了。
紅。
漫天遍野的紅。
江白髮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掛著大紅綢緞的床榻上,身上穿著沉重且繁複的絳紅色嫁衣。
這不是現代那種輕便的古裝,而是正兒八經的漢代深衣,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臥槽?統子,這什麼情況?我怎麼直接快進到結婚了?”
江白下意識地想要跳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變輕了,也變小了。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白皙稚嫩,分明是一個才十歲出頭的孩童模樣!
更詭異的是,當他開口時,發出的聲音竟然是那種帶著奶氣的幼嫩:
“這.......這是哪兒?”
江白驚恐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間一角的銅鏡前。
鏡麵有些模糊,但依舊能映照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張臉,依稀有著江白女裝時的影子,卻更加稚嫩,青澀。
眼神裡,透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惶恐與哀愁。
【叮!宿主當前切入點——漢惠帝四年,張嫣大婚之日。】
【你即將嫁給你的親舅舅,漢惠帝劉盈。】
【請宿主坐回原位,沉浸式體驗正式開始。】
“嫁給親舅舅?這特麼不是亂.......唔!”
江白還沒吐槽完,一股強大無法抗拒的意識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江白感覺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是來自現代,內心全是MMP的糙漢江白。
另一個,則是生於侯門,長於權謀,卻身不由己的少女張嫣。
接下來的日子。
對於江白來說,是一場漫長得看不見盡頭的夢。
他“親眼”看著自己被呂後像木偶一樣擺佈,在冷冰冰的皇宮裏,麵對那個同樣痛苦,隻能借酒消愁的“夫君”兼“舅舅”。
那種孤獨,像是冬日裏滲進骨髓的冷水。
江白原本還想以旁觀者的角度分析一下演技。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張嫣的那種絕望,那種在深宮中枯萎的死寂,開始一點點滲透進他的靈魂。
“我不叫張嫣.......我是江白.......我是來體驗的.......”
江白在意識深處瘋狂吶喊,但身體卻在流淚,手心在冒汗。
他經歷了漢惠帝的暴斃,經歷了在冰冷的靈堂前長跪不起。
他經歷了劉恆入主長安,經歷了從皇後變成皇太後,在那座名為“北宮”的囚牢裏,一坐就是十幾年。
再後來,在那場名為《美人心計》的改編劇情中,他遇到了那個英武非凡的大將軍周亞夫。
那一刻。
江白感覺到張嫣那顆早已枯死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那是他——不,是張嫣這一生唯一的一抹色彩!
他看著自己躲在簾幕後,貪婪地注視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看著自己為了保住那份卑微的愛,寧願把自己埋進更深的陰影裡。
“值得嗎?”
江白在腦海裡問。
“值得。”
張嫣的人格在心裏輕聲回答。
這種情感的拉扯,讓江白近乎虛脫。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在舞台上唱《愛你》的江白芷,還是在這個腐朽宮殿裏等待凋謝的枯花。
最後的一幕,是漫天的飛雪。
年近不惑的張嫣,躺在淒冷的病榻上。
她的身體已經輕得像一片羽毛,目光穿過窗欞,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梅花下練劍的身影。
“亞夫.......嫣兒.......終於可以去找你了.......”
隨著這一聲微弱的呢喃,江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像指尖的流沙一樣飛速逝去。
那種從溫熱轉為冰涼的過程,清晰得讓人絕望。
當那一抹意識徹底墜入黑暗時,江白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解脫。
.......
“呼!呼——!!!”
京都大酒店的客房內。
江白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呆愣地盯著對麵的落地窗。
窗外,是二十一世紀京都繁華的街景,是陽光,是車流。
“我.......我是江白。”
“還是.......張嫣?”
【叮!沉浸式模擬結束】
【恭喜宿主完美融合‘張嫣’人格,演技等級提升:當前為【神級演技(限定張嫣一角)】——註:飾演張嫣時,您即是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