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死緩嗎？
老張看著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把他推向深淵的手，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苦大仇深地握了上去。
“愉快........愉快個屁！”
隨著兩人握手，江白心裏的大石頭徹底落地了。
有了係主任這座大山壓著，老張現在就是他的共犯。
不僅不能揭穿他，反而還得幫著他一起圓謊，甚至以後還得給他打掩護！
這纔是真正的——官方認證護身符！
“你小子........真是把我害慘了！”
老張一臉苦澀，但還是不死心。
作為一名擁有三十年教齡的老教師，他的世界觀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企圖讓死緩變成無罪釋放。
隨即又問了一句：
“剛纔在台上那個........”
“那個腿又白又直，笑起來跟妖精似的小姑娘........”
“你的妹妹江白芷.......真的是你？”
江白看著老張那崩壞的表情，惡趣味瞬間湧上心頭。
他微微低頭。
【雌雄莫辨】技能發動。
用那種剛纔在台上唱《愛你》時的甜美聲線，在老張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是啊老師”
“那個在台上穿短裙的........”
“那個演張嫣皇後的........”
“那個唱《寶貝》哄睡的........”
江白指了指自己：
“都是人家呢~”
“您剛纔不是還誇我麵板好嘛~”
“怎麼，現在就不認識人家了？負心的老師呢~”
全場，瞬間安靜了。
一秒後。
“啊——！！！”
老張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酥麻感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甩開江白的手，瘋狂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臉的驚恐和崩潰。
世界觀，崩塌了！
“你........”
老張捂著胸口，指著江白，手指哆嗦，感覺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造孽啊！”
“蒼天啊！”
“我教了三十年書.......”
“帶過調皮搗蛋的，帶過打架鬥毆的，甚至帶過退學去創業賣豬肉的.......”
“但我唯獨沒帶過.......沒帶過.......”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白，又迅速低下頭，彷彿多看一眼就會長針眼：
“沒帶過女裝大佬啊！”
旁邊的師娘倒是比老張接受能力強點。
畢竟女人嘛，對這種反串的藝術形式包容度比較高，再加上江白那張臉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
師娘看了看眼前這個清秀的帥小夥。
眼神逐漸變得古怪，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
“老張，你別這就傷心了啊。”
師娘推了推老張：
“你仔細想想，這未必是壞事啊。”
“你想想電視上那個效果，想想剛才晚會那個轟動。”
“這說明啥？說明咱這學生有本事啊！反串也是藝術！”
“那能一樣嗎？！”
老張悲憤欲絕，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職業生涯都毀了。
帶出了一個女裝比女人還美的男學生，這算什麼教學成果？
而就在老張陷入人生低穀的時候。
他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犀利地盯著江白：
“等會兒！”
“你以後還要去拍餘正的《美人心計》？”
老張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問國家機密：
“那........餘正導演知道你是男的嗎？”
江白下意識地就要回答“知道”，畢竟當初在攝影棚是攤了牌的。
但話到嘴邊，他看著老張那張驚魂未定的臉，腦子突然轉了個彎。
不行！
不能說餘正知道！
如果說餘正知道，那老張就會覺得自己隻是個幫凶，壓力全在他身上。
但如果隻有老張知道........
那種“掌握核心機密”的獨家感，或許能減少這老頭的被欺騙感？
於是，江白眼神閃爍了一下，裝作很害怕的樣子，搖了搖頭：
“不........不知道。”
“導演以為我是女生，我沒敢說。”
“還有那個好聲音，也是導演求著我去的.......”
“我這是被逼上梁山啊老師！”
江白這一番聲淚俱下的鬼扯，直接把老張給忽悠懵了。
“被.......被逼的？”
老張愣了一下。
想想也是，哪個正常大老爺們願意穿成那樣去扭屁股？
肯定是有苦衷的！
而且對方是餘正和王大中這種圈內大佬，拿捏一個大一新生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唉.......”
老張長嘆一口氣，眼裏的悲傷變成了同情：
“這就是娛樂圈啊，吃人不吐骨頭。”
“為了紅，為了機會，確實得犧牲點什麼。”
“可是.......你這犧牲也太大了。”
江白趕緊順桿爬，他湊近老張，一臉“我把命都交給你了”的鄭重：
“所以啊老師，這事兒您千萬得幫我保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
“隻有您一個人知道真相！”
“連餘正那種大導演，都被我蒙在鼓裏！”
“您現在，可是掌握著我的生死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直接紮進了老張的心窩子裏。
老張愣住了。
隻有我知道？
連餘正那種大導演都被蒙在鼓裏？
全校師生，甚至全網觀眾都被騙了？
全天下都被這小子騙得團團轉........
唯獨我——張某人，洞悉一切？！
一種前所未有，帶著禁忌色彩的刺激感，瞬間取代了剛才的崩潰悲傷。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上帝視角。
這種掌握著“當紅炸子雞”核心機密的快感........
居然有點刺激？！
老張的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眼神裡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興奮。
他看著麵前這個欺詐全世界的學生，突然覺得........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嘶........”
“這麼說來，我這是手握天機啊！”
“這小子的小辮子，算是被我死死攥在手裏了？”
就在老張內心戲極其豐富，甚至開始有點興奮的時候。
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喧嘩聲。
“奇怪，女神去哪了？”
“剛才明明看著往這邊跑了啊！”
“大舅哥呢？大舅哥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