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夜色微涼。
江白看著突然僵住不動，死死盯著自己腳麵，隨後驚恐看向自己的輔導員，心裏有點發毛。
“張........張老師？”
江白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扶一下這位彷彿突然中風的老同誌：
“您怎麼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別動！！！”
老張猛地一聲大喝，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嚇得江白直接定在了原地，一隻腳還尷尬地懸在半空。
隻見老張不顧形象地蹲下身子。
他把臉湊近江白的腳邊。
眨眨眼。
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眨眨眼。
沒錯。
就是這雙鞋。
小白鞋。
在路燈的照射下，依然白得發光。
甚至連鞋上略顯獨特的蝴蝶結係法，都跟剛才他之前在大禮堂後門看到的江白芷腳上的蝴蝶結係法一模一樣！
轟隆——！
彷彿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開了老張的天靈蓋。
一個瘋狂，荒謬，離譜到極點，卻又無比契合所有邏輯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腦海裡瘋長：
“江白........就是江白芷？！”
“男扮女裝？！！”
“不！不可能！”
老張下意識地想要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
“江白是個糙漢子啊！江白芷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啊！”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人？物種都不一樣啊！”
但是。
大腦就像是不受控製的超級計算機，開始瘋狂地調取過往的記憶碎片，並進行強製拚圖。
【拚圖一：最初的報名】
老張想起了那個晚上。
江白站在他麵前，一臉認真地說：“老師，我要報名唱歌，是原創，我想唱一首我自己寫的歌。”
“是那個........某某某唱的那種苦情歌嗎？”
“不，是甜歌，那種能甜到掉牙的歌。”
當時老張還覺得好笑。
現在回想起來........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去唱了甜歌！而且是女裝唱的！
【拚圖二：詭異的伴舞】
老張想起了剛才舞台上那一幕。
除了C位的江白芷，後麵那幾個伴舞全是黑衣黑褲黑鞋！
而且動作僵硬，毫無美感，簡直就像是........臨時從大街上拉來的路人！
“根本就沒有什麼社團舞蹈朋友！那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找的托！”
“如果江白在伴舞裡，他現在腳上的應該是一雙黑鞋！而不是和領舞一樣的小白鞋！”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伴舞裡！他就是領舞本人！”
“他，是江白芷！”
【拚圖三：神秘的行程】
“江白請假去京都試戲........回來支支吾吾不說角色。”
“結果他妹妹江白芷拿到了張嫣皇後的角色！”
“江白請假說是為了前途........”
“結果江白芷在《華國好聲音》上大放異彩！”
時間線........完全重合！嚴絲合縫！
【拚圖四：消失的同框】
老張感覺渾身發冷。
“仔細想想........我從來沒見過他們兄妹倆同時出現過！”
“綵排那天，我隻看到了妹妹在台上，事後也找不到她們，江白解釋說回寢室了。”
“而剛纔在花園，妹妹在跟我們說話，江白去廁所了。”
“現在江白出現了........妹妹呢？又消失了？”
“這特麼哪裏是親妹妹？這分明就是變身術啊！”
隨著一塊塊拚圖歸位。
一個看似荒謬的真相，其可信度從10%，飆升到了50%，80%........
直至——99%！
邏輯閉環了！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隻要代入“江白=江白芷”這個公式，瞬間全部通暢了！
老張蹲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一臉無辜，英俊帥氣的男學生。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舞台上那個穿著短裙，白絲，扭著腰肢喊“愛你”的絕世甜妹。
兩張臉........
慢慢重合。
“呃........啊！！！”
老張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血壓飆升，心臟有點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刺激。
“哎喲！”
他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差點沒坐地上。
“張老師！”
江白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
“您沒事吧？怎麼臉這麼白？是不是太累了？”
老張感受到江白那隻有力的手掌扶住自己的胳膊。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像是觸電一樣，眼神驚恐地看著江白，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你........”
“你別碰我！”
老張扶著旁邊的路燈桿站穩，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江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恐懼，有迷茫。
還有一種“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崩潰！
“江白........”
老張嚥了口唾沫，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
99%的概率，基本是100%了！
但，萬一呢？
老張指節泛白，眼神裏帶著最後一絲希冀，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那你妹妹呢？”
“剛才還在花園裏跟我說話，在舞台上跳舞唱歌的那個江白芷呢？”
“她現在人去哪了？”
江白眨了眨眼，看著老張那副隨時要心梗的樣子，有些不懂他為什麼這麼激動，隻能硬著頭皮指了指校門的方向：
“回家了啊。”
“剛演完，她說累了，我就讓她先打車回酒店........哦不，回家了。”
“回家了？真的嗎？”
“江白，你再回答老師一個問題........”
老張的聲音有點發乾，心沉了沉，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江白的腳下：
“你.......”
“你在台上.......當伴舞對吧，我記得舞伴清一色的都是黑鞋。”
“那你這雙白鞋.......”
“是怎麼回事？”
“剛纔在舞台上，隻有你妹妹腳上穿著白鞋。”
“你們倆........現在不止鞋都是白色的，連鞋帶係的扣都一模一樣！”
“怎麼？她走了，把鞋脫下來給你穿了？”
“還是說..........你就是你的妹妹，江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