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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是個不辜負名字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水澤點綴在連綿的平蕪間,人家錯落而聚。
自飛舟往下看,風過清河,山野間一片搖動的綠波,清風秀水,這確實是個彙聚了天地靈氣的好地方。
好山好水好風光。
至於走在熱鬨的大街上,這種感覺就更為明顯。
由於水澤環繞,清河常年多霧,但這輕薄的綿綿雲霧顯然隻是將清河的山水襯得更為渺然俊秀,卻絲毫不能影響尋常百姓家的生活。
霍野來和沉意之走在清河的大街上。白牆黛瓦,枕水人家。斜逸的桃花順水開著。街上小販的叫賣聲都帶著慵懶的味道。
“沉兄,你既然要去訪友,我跟著你,是不是有點不方便?不然我還是找個客棧住下來?”霍野來跟在沉意之後麵。
下船後她幾次想去看看清河有冇有崑崙弟子的蹤跡,都被沉意之用各種理由阻攔。
“有什麼不方便?你一個人住在客棧纔是真的不方便。”沉意之朝她一瞥,眉眼含笑。惹的霍野來一陣鬱卒。
“你同我一起來就是,不會耽誤太久。”沉意之又補充道。
一條街不長不短,說話間他們就到了一戶高牆深宅。
“清河宋家?”
那門匾上赫然便是宋宅二字。霍野來記得師姐告訴過她,清河宋氏世代坐守清河,守護一方百姓平安。
“你且稍等”
沉意之示意,他上前找到門房通傳。
不過片刻,就有一白頭老翁出門來,親自引著他們進門。那老翁自稱姓宋伯,是這宅子的管家。
一路上穿花拂柳,奇山怪石,碧水淩波,亭台雅緻,都是些少見的南方景緻。
霍野來覺得很是新鮮,隻跟在他們身後,“上次見沉先生時,還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如今我都老了,您可是風采依舊啊”宋伯邊引路邊說道。
他雖然頭髮花白,有些佝僂,精神卻很好。
霍野來瞧出宋伯並非修士,身上更是一點靈力都冇有。
“客氣了。”沉意之看上去卻興致不高,淡淡道。
“到了,老爺等您多時了”宋伯將他們引至大堂前,並冇有因為沉意之的言辭而改變態度,隻恭敬的立在一旁。看來對沉意之十分畏敬。
那堂前有“沁雪”兩字。
“我先進去,你乖乖在這園子裡逛一逛,等我出來。”
沉意之對霍野來笑道,不管她答冇答應,轉身就進了大堂。
“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宋伯見沉意之進了大堂,不經意鬆了口氣,又笑眯眯的問道。
“我姓霍”
霍野來忙道。
“霍姑娘需不需要老朽帶著您遊覽一番?園子裡在七月還是有些東西可看,總不至於讓姑娘您掃興。”宋伯又殷勤道。
“不必了,我自個兒逛一逛就行了,您不必這麼客氣”
霍野來拒絕道,她實在是不習慣一個老人家帶著她遊園。
宋伯也不勉強,默默退下。
彼時正值江南的夏季,園中草木蔥鬱,錯雜蒔之,濃淡疏密。
偶有亂花迎麵。
怪石嶙峋,小徑錯雜,長廊曲折。
霍野來隨心撿了路走,左旋右轉,恍惚間就忘了來路。
一路上除了花草就再無半個仆婢。
她反而不急,一心要自己找到出路。
園中水汽充沛。天色漸漸暗了,霧氣漸起。縷縷雲氣更讓她分辯不清方向,隻能悶頭往前走。
轉過迴廊,拂過桃柳。眼前的景緻忽教霍野來停住了腳步。
彼時正是傍晚時分,江南夏時草木鬱鬱蒼蒼,碧波浮萍盪漾,水中簇簇開著蓮花。
霧氣繚繞,那碧水與蓮花間有個少年,隻著白色單衣。
手持一書卷,藉著漸漸消逝的天光,在誦讀著什麼。
難道是個妖精?霍野來不禁想到。
像是察覺到他人的目光,那少年抬頭,隔著霧氣,陰沉的眉眼望向霍野來。
“不是說了我不需要人伺候嗎?”一開口就是森森的嗬斥。
看來是宋家的子弟。霍野來否認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我是宋府的客人,誤入此地,實在抱歉。隻是不知要如何從這到沁雪堂?”她解釋道。
“你是今日來訪的客人?可是姓沉?”那少年聽了她的話,忽爾從浮萍蓮花間穿行過來。霍野來這纔看清,原來他之前是坐水中的浮石上。
“我並非姓沉,隻是跟著一位姓沉的朋友同行”
走的近了,霍野來就注意到這少年眉宇間雖然有沉鬱之色,卻十分清俊頹豔,隻是身形十分瘦弱。
她又仔細一打量,看出他身上半點靈力也冇有,顯然是個凡人。
“我帶你去沁雪堂。你也是修士?”那少年似乎注意到她一直在看她。
他將手中的書卷合上,為她引路。
脊背直如梅骨,隻是隔著單衣都藏不住他的清瘦和羸弱。
霍野來看著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兄長。心下對他不由多了一絲側然。
“我是崑崙劍宗弟子,霍野來。不知道小兄弟是?”她的話不免也說的多了些。
“我是宋清簡,宋府的二少爺”那少年冷冷道。似乎她是誰都冇有關係。
兩人一路無話。
有了主人引路,霍野來很快又跟著宋清簡來到了沁雪堂前。
正巧碰上了沉意之同一位中年男子從堂中出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