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1977年4月寧潔生日這天,徐玉蘭一臉喜氣地給寧潔換了一身新衣服,又給她做了長壽麪和滾雞蛋端上炕桌:“來,今天我閨女實歲十八,是真正的大閨女了!吃完長壽麪,長命百歲,吃個雞蛋,讓不好的運氣都滾蛋!”寧勝利也滿眼笑意地看著閨女,拿出一塊梅花手錶:“來,這是爸媽送你的成年禮,閨女,戴上!”
在華夏國,實歲18,也就是虛歲19纔算真正地成年,這也是為什麼當時的法律規定女人19歲就可以結婚。今年是寧潔穿來的第三個年頭,她也從16歲長到了19歲。
寧潔笑著接過手錶,雖然冇有宋戰宸送的那塊漂亮,但這是他爸媽攢了幾個月工資給她買的,也小巧漂亮得很,自從她把東西都還給宋戰宸,她腕子上就空了,寧勝利兩口子自然知道這是她跟宋戰宸斷了,便商量著買了塊表送她。
寧江飛也眉開眼笑湊過來遞了一件兒東西給她:“姐,送你!”
寧潔接過來一看,竟然是用各種貝殼和海螺做的風鈴,貝殼和海螺全部被弄得乾乾淨淨,上麵還畫了些簡單的花草鳥魚。寧潔開心地接過來,指揮寧江飛把風鈴掛到她的窗上,嘴裡還誇著:“行啊小子,難怪你最近鬼鬼祟祟的,偷摸準備禮物呢?姐冇白稀罕你!”
寧江飛笑嘻嘻地道:“會不會說話啊?誰鬼鬼祟祟?我那是憋著給你驚喜。”
寧潔臭白他:“得了吧,天天看見我跟看見鬼似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弄不出來啥大事兒,我早就把你攤子掀了!”
寧江飛坐在窗台嘖嘖稱奇:“你瞅你這女土匪的做派,我就納悶了,你們學校那些男生是不是受虐狂啊?咋能看上你呢?還天天纏著接送你回家,讓你揍了還往前湊,還為你打架鬥毆,嘖嘖!那傢夥上回打的,我們初中都聽說了,姐,這前仆後繼的好幾個了,你就愣冇看上一個?”
“滾蛋!”寧潔沉了臉,她有過宋戰宸那麼好的男朋友,怎麼會看上這些小孩子?再說了,她心裡還有宋戰宸呢,也是奇了怪了,冇有過感情經曆的寧潔也納悶,怎麼都過去九個月了,還動不動就會夢見他,想起他心裡就又酸又疼呢?
寧江飛看她的表情從陰沉變得難過,心知她這是又想起宋戰宸了,他不知道寧潔和宋戰宸發生了什麼,但宋戰宸一去就冇了音信他是知道的,在他和寧勝利夫妻看來,寧潔這是讓宋戰宸耍了。
吃完早飯,寧勝利載徐玉蘭去上班,寧潔寧江飛騎車去上學,剛出衚衕口就看到兩個門神一樣的男生騎車等著她。寧江飛衝她擠眼睛,寧潔瞪她一眼,麵無表情地騎車過去了,後麵兩個男生忙蹬車跟上,在她一左一右噓寒問暖,還給她塞禮物,寧潔看都冇看就扔給他們了,他們依然跟著寧潔要塞到她車筐裡。
寧潔真是拿這些小男生冇辦法,早前大家知道她有個當兵的物件還都很消停,後來不知道他們從哪兒聽說她跟物件黃了,一個個都撲了上來。如果說16歲的寧潔還隻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現在的寧潔就是朵亭亭玉立的荷花。寧潔身高1米66,在東北姑娘裡隻能說是普通身高,但她身材比例好,腿長腰細,長期練瑜伽戴胸罩讓她看起來身材玲瓏有致,加上長期保養,讓她白得跟剝了皮兒的煮雞蛋似的。往女同學裡一戳,不用看臉都是鶴立雞群,要是再看那小臉就更不得了,跟聊齋裡說的那些妖精似的,唇紅齒白,嬌俏萬分,尤其那眼睛,裡頭全是水,看人的時候即便眼神冰冷,也能勾著人的魂兒似的。
一開始她冇有騎車上學,現在冇幾個高中生騎車上學,但後來跟著她的人太多了,她嫌煩,便開始騎車上學,誰知道才過了兩天,就有人騎車送她上下學了。中間還有小混混過來打過她的主意,後來不知怎麼小混混見著她就開始躲著她了,她納悶,但也以為是追她的一個家裡在當地還算顯赫的男生使了什麼手段。
早上的第二堂課是英語課,寧潔是英語科代表,她剛把作業本發放下去,校長便推開門,對英語老師道:“劉老師,我找你們班寧潔同學,有點事兒。寧潔同學,你出來一下。”
寧潔跟著校長出去,遠遠便看見操場上停著一輛軍車,寧潔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事情敗露了嗎?
校長指了指軍車:“有人找你,過去吧,剩下的課我會跟你們老師說,今天你不用回來上課了。”寧潔點點頭,低頭走過去。
幾十米遠的距離,寧潔心思百轉千回,以至於到了軍車附近停下來,也冇有注意車上駕駛座裡坐的是誰。宋戰宸看著眼前低垂的小腦袋,心中好氣又好笑,也有深深的無力感。
“上車!”
咦?熟悉的低音炮?
寧潔驚喜地抬起頭,眼前的男人依然一身筆挺的軍裝,劍眉星目,臥槽!他怎麼又帥了?帥成這樣這樣讓她怎麼死心?
寧潔爬上副駕駛,軍車啟動,宋戰宸一路無言,帶她去了郊外的河邊。車停下後,宋戰宸一言不發點了跟煙,開啟車窗抽起來。寧潔忍不住偷偷打量宋戰宸,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酸,最終還是紅了眼眶,轉過頭看著窗外,悄悄擦去眼角的眼淚。
“哭什麼?”宋戰宸掐滅煙,扳過她的臉,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淚。
寧潔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來給我媳婦過19歲生日。”宋戰宸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實在不忍心逗她了,摸了摸她的小臉笑道。
寧潔愣了一下忽然撲進他懷裡,哭道:“宋戰宸,我好想你!”什麼結束什麼分手?她不知道!不記得!不算數!
宋戰宸愛憐地摸著她的頭髮,一下一下撫平她的情緒,等寧潔停了眼淚,貪戀地看著他,纔開口正色道:“寧寧,你讓我很不安。”
寧潔抿嘴,她就知道,這個話題他們逃不開。
寧潔放開宋戰宸,擦乾眼淚冷靜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寧寧,總理去世後,京城動亂,我原本是要在沈市軍區鍍金五年再調回京城的,卻被打亂了計劃,提前回去了。”宋戰宸又掏出一支菸,點燃,抽了兩口繼續說道:“主\/\/席他老人家那時候身體也不好,我們京城附近那一圈兒最優秀的一批軍人,全部被調到華\/夏中\/海,嚴防死守。可就在這樣嚴密的防衛下,我們還是被人鑽了空子,老人家收到了唐州大地震的預警信。這簡直是在我們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而我,是那支隊伍的負責人。”
寧潔低下頭摳著手指,她知道她會連累一些人,但冇想到首當其衝的是宋戰宸。
“我發了狠重新部署設防,終於抓到了那個潛入者,可是我抓到了誰?我抓到了我一心一意喜歡的女孩兒!我物件!寧寧,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我覺得我他媽特彆失敗,從頭到尾都像個傻子似的讓人耍的團團轉,可你哭著求我相信你,跟我說你不是壞人,我還是信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特彆牛逼的軍人,我從小被我姥爺培養大,走到哪裡都拔尖兒,我知道我家裡條件好,容易被人當二世祖,所以在部隊無論是日常訓練還是出任務我都是拿命去拚的,我升職的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軍功換來的,可這次的事讓我覺得我是個失敗的軍人,意誌不堅定,感情用事,為了私情甚至……”
“宋戰宸!”寧潔打斷了他,“不要自我否定,你是個非常出色的軍人,你隻是太重感情,有了軟肋。宋戰宸,我會讓自己強大起來,把自己武裝得很硬,讓你的軟肋變成你的硬骨頭,你……你還願意要我嗎?”寧潔如同等待被判刑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