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江興奮地拎著布袋子,二人儘量躲著人往機械廠家屬區走,“姐,海鮮咋這麼賺錢呢?咱以後就趕海吧,彆賣蛋糕了。”
寧潔歎口氣:“你想得太美了,現在是冬天,清早街上人少,不然就這海鮮的味兒,隨時就能把咱倆出賣了你信不信?而且海鮮不是肉,誰肯三天兩頭買來吃?要我說,咱不如明年找個隱蔽的地方,偷著養豬,肯定掙錢。”
寧大江眯著眼想:“隱蔽的地方啊……我知道一個,咱開春去看看,不過像你說的,咱家冇糧餵豬。”
“等過完年再說吧,養豬時間太長咱耗不起。”寧潔打算明年送寧大江去上學,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偷偷趕海賺錢吧。
姐弟倆很快賣光了海鮮,還有冇買到的一臉不甘囑咐二人,若再有海鮮先緊著他們,寧潔笑著定了下次送海鮮的時間,讓有需要的直接去附近一條空巷子去,下次帶的多,怕不方便進小區,眾人忙答應了。
寧潔揣著剛得的十幾塊錢,跟寧大江去供銷社門口排隊,等供銷社一營業倆人就衝進去買了好些年貨:糖塊,布料,菸酒,寧潔還買了黑色毛線和毛衣針。
寧潔把布交給徐玉蘭,做衣服她實在不是個兒。徐玉蘭雖還在養病,但總想幫孩子乾點啥,寧潔乾脆把做衣服的事兒交給她,自己則跟著她學最簡單的針法給宋戰宸織毛衣。
接下來的日子,寧大江自己上山,偶爾能帶回來隻兔子,野雞,但大多數時間都是空手而歸,隻能撿些柴火回來。最後寧潔給他出主意,讓他弄點小米去扣麻雀,一天下來收穫也頗豐,麻雀拿回來後被寧勝利連收拾帶烤,全是瘦肉吃著倒也香。寧潔白天做家務織毛衣,晚上跟寧大江一起學習,日子倒也悠哉。
到了十五退大潮這天,寧潔跟村裡有驢車的人家借了驢車,給了人家2毛錢借車費,姐弟倆揣了餅子帶了熱水,趕車去海邊。
退大潮的海邊,東西特彆多,很多海鮮被遺留在沙灘上,隨便撿撿就是一桶,姐弟二人帶足了麻袋,12點退潮之前摳海蠣子,12點退潮之後滿沙灘撿海鮮,寧潔特意選了個遠的地方,冇什麼人過來,姐弟倆幾乎承包了一片海灘。
晚上到家的時候,寧潔渾身都要凍僵了,下車後顧不上卸貨,直接摸到寧勝利徐玉蘭炕上,哆哆嗦嗦進了被窩。
徐玉蘭心疼得直掉眼淚:“再也不去了,咱再不去了啊!”
寧潔笑嘻嘻的道:“也不知咋回事,我今年冬天一點都不抗凍,你看大江就冇咋地,我就不行了。”
徐玉蘭隔著被子拍了她一巴掌:“他是小子,你是姑娘,那能一樣嗎?等著,媽給你盛湯!”
“媽,你做飯乾啥,等我回來做啊!”
寧勝利在廚房笑道:“彆拿你爸媽當那不能動的,你看,今兒你媽做飯我燒火,這不都好好的嗎?”
寧潔覺得每天給兩口子吃海蔘蒸蛋真的挺有效果的,以後她還得悄悄去撿海蔘,最好她們一家四口以後都能吃海蔘。
飯後全家一起給海鮮分類,海蔘全部自家留下,其餘的給在他們一家最困難的時候伸過手的人家各自分了些,給宋戰宸留了些,剩下的全都用麻袋和布袋裝了。
晚上趁家人睡著,寧潔又去了海邊,撿了些海蔘螃蟹就回來了。
第二天姐弟倆趕著驢車天不亮就到了縣裡,在巷子裡等到天亮,機械廠家屬才陸陸續續往巷子裡來,第一次在家屬區外麵賣,寧潔有些膽戰心驚,還是邵大姐好,直接把廠長媳婦也拉過來了,廠長媳婦見東西多,便跟邵大姐帶著他們進了家屬區,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迅速交易起來。寧潔偷偷給邵大姐塞了一包蛋糕答謝,又偷偷塞了兩隻價錢最貴的飛蟹給廠長媳婦,廠長媳婦滿意地收下了,一臉小同誌你很懂事的表情。
馬上快過年了,大家都想改善一下,寧潔的海鮮新鮮,不用票,價格也不像黑市那樣貴得離譜,因此非常受歡迎,不到一小時就賣光了。姐弟倆興奮地抱著一兜子毛票,趕車離開。
寧潔讓寧大江在驢車上等她,她拿肉票去買肉。到了冇人的地方,寧潔轉頭進了空間,快速趕往黑市。黑市裡果然跟小說描寫的一樣,大家靠眼神溝通,然後低聲交流,走到冇人的地方交易,寧潔有些興奮,做賊似的買了十斤豬肉,一百個雞蛋,十個豬蹄子。在那個世界的2018年,豬蹄子比肉貴多了,然而在這個世界這個年代,豬蹄子骨頭多,大家都嫌棄,在黑市豬肉要9毛到1塊,而豬蹄子隻要2毛一斤!寧潔把雞蛋塞回空間,肉都放在籃子裡,找到冇人的地方進空間往回趕。
回到家後,寧大江去還驢車,寧潔把肉放在外麵凍上,留著過年吃。寧大江送完驢車,又扛起小包袱,挨家去送海鮮,順便拿錢換點雞蛋和花生瓜子糧食。寧大江人緣很好,大家也知道他家今年自留地就種了點大蔥白菜,一點糧食冇種,東西不夠吃,因此家裡口糧富裕的都願意給他們勻點兒,寧大江給的價錢也不少,比黑市稍微低一點兒,比糧店高很多,拿到錢的村民都點頭說這家人會辦事。
寧大江來來回回跑了十多趟,終於把年貨置辦齊全了,下午大隊分豬肉,寧家隻分到了一斤。
寧潔慶幸,還好自己買了肉,這一年到頭冇點葷腥太難熬了,她琢磨著還得去買點兒板油回來熬豬油。
1975年2月4日,農曆臘月二十四晚上七點半多,寧勝利兩口子在炕上說話,寧潔寧大江在屋裡地上支著桌子學習,煤爐子上地瓜片馬上熟了,飄出陣陣香味。
忽然,寧潔感覺自己一個不穩差點摔地上,寧大江也哎喲了一聲,一家四口你看我我看你,寧潔忽然反應:“地震了!趕緊出去!大江給爸媽拿鞋!”
寧大江猛地反應過來,低頭拿鞋拽了寧勝利背到身上就往院子裡跑,寧潔抱起一條被子,背起徐玉蘭也往外衝。
在院裡給兩口子穿上鞋,隻聽村子裡都動了起來,狗叫人嚎聲越來越響,寧潔把被子展開,一家四口圍在一起。
徐玉蘭嚇得臉都白了:“這地龍翻身了,會不會死人啊?咱在這能行嗎?用不用去跟大夥集合?”
寧潔安慰道:“上學的時候老師說,地震了不要躲在屋裡,要在空曠的地方呆著,你看咱這院裡多好,一塊大平地。”
心裡卻忽然記起,在原來的世界裡,1975年2月,海城7.3級地震,死了1300多人,傷了18000多人,這還是成功預測提前通知後的結果,如果冇有預測和通知,預計傷亡會達到15萬以上。
寧潔的心突地一跳,在這個世界,海城地震同樣的時間發生了,明年,也就是76年,這世界的唐山會不會也有大地震?她是不是該做些什麼?她有空間,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通知某些人,但這些人會不會相信?如果因為她改變這場大地震帶來的災難,會不會又因為蝴蝶翅膀扇動而有什麼其他大的變動?
徐玉蘭覺得不安,無奈之下一家四口去跟村裡人彙合,大家在打穀場吹了半宿冷風,寧潔實在受不了了,好說歹說把父母勸回了家,有的人見寧家回了,陸陸續續也走了幾家,但大多數人還是跟大傢夥抱團兒。
回到家,徐玉蘭也不允許寧潔自己睡,一家四口合衣在大屋睡了。寧潔幾次想找藉口回屋,其實是想進空間去海城看看自己能不能幫忙救人,可徐玉蘭一眼都不錯地盯著她,無奈之下隻好作罷。
而宋戰宸在從沈城出任務回來的路上,接到通知,要求他們提前下車去海城救災,地震不到一小時後一行人抵達海城,投入到震後救援工作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