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士落筆震考官------------------------------------------，蘇州府城的貢院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身著各式儒衫，懷揣著筆墨紙硯，神色各異地聚集在貢院門口。有人麵色緊張，不停背誦經義；有人神色焦慮，搓手跺腳緩解心緒；還有人身著錦衣華服，身邊跟著隨從，神色傲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一身素雅儒衫，氣質溫潤，不張揚、不浮躁，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蘇墨！這裡！”，蘇墨轉頭望去，隻見李文軒正站在不遠處，朝著他揮手，身邊還站著兩個同鎮的童生。，笑著點頭：“文軒，你們來得挺早。”“可不是嘛，生怕來晚了誤了考試。” 李文軒笑著說道，又指了指身邊的兩人，“這是我表哥，還有隔壁鎮的張兄，都是來參加府試的。”，蘇墨也禮貌回禮。，李文軒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考生，神色又凝重起來：“你看這人數，三千多人搶一百個秀才名額，簡直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剛纔聽人說，這次還有不少世家子弟參加，他們自幼請名師教導，學識淵博，我們這些寒門書生，怕是很難競爭過他們。”：“是啊，那些世家子弟，筆墨紙硯都是頂級的，還有名師指點，我們這些寒門書生，隻能靠自己苦讀，差距太大了。”，溫聲說道：“不必妄自菲薄。科舉看的是真才實學，而非家世背景。隻要筆下有真章，自然能脫穎而出。”，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底氣，讓李文軒幾人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了幾分。，貢院的大門緩緩開啟，幾名身著官服的考官，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依次走出，立於大門兩側。“肅靜！”，聲音洪亮，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喧囂。
“所有考生，依次排隊入場，接受搜身檢查！嚴禁攜帶任何作弊物品，一經發現，即刻取消考試資格，終生不得再參加科舉！”
考生們立刻安靜下來，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依次走進貢院。
搜身檢查極為嚴格，衙役們從頭到腳仔細搜查，連頭髮絲、鞋底都不放過，筆墨紙硯也需逐一檢查，確保冇有夾帶任何違禁物品。
很快，便輪到了蘇墨。
衙役仔細搜查了他的全身，又檢查了他的筆墨紙硯，冇有發現任何問題，便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入貢院。
踏入貢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整齊的號舍。
號舍狹小逼仄，不足三尺寬、六尺長，裡麵隻有一塊簡陋的木板，白天當桌子，晚上當床，角落放著一個破舊的陶罐，用於盛放雜物和便溺，環境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汗臭味。
這便是考生們接下來三天兩夜的居所，吃喝拉撒，都要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完成。
蘇墨按照自己的考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號舍，將筆墨紙硯整齊擺放好，緩緩坐下，閉目養神，等待著考試開始。
周圍的號舍內，考生們大多神色緊張，有的不停擦拭手心的汗水，有的低聲背誦經義，還有的對著牆壁發呆，神色茫然。
唯有蘇墨，神色從容，氣定神閒，彷彿身處的不是狹小逼仄的號舍，而是自己的茅屋書房。
辰時三刻，三聲清脆的鐘聲響起，府試第一場，正式開始。
考官們捧著試卷，依次發放給每一位考生。
蘇墨接過試卷，指尖摩挲著粗糙的試捲紙張，緩緩展開。
第一場考經義，題目是從大炎本土 “五經七典” 中摘錄的三句話，要求考生結合聖賢義理，撰寫一篇八股文，字數不少於五百字。
蘇墨掃了一眼題目，心中頓時瞭然。
這些題目，對本土童生而言，或許刁鑽難答，但對他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華夏千年以來的經義解讀，結合大炎的國情，稍作調整，便有了清晰的思路。
蘇墨拿起狼毫筆，飽蘸鬆煙墨，落筆從容。
筆鋒落下，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停頓猶豫。清逸灑脫的字跡，躍然紙上，一筆一劃，既有華夏書法的浩然氣韻，又不失大炎文人的規整，遠超本土所有流派。
他的文章，論點鮮明，論據充分，邏輯嚴謹，冇有拘泥於本土典籍的刻板釋義，而是借古喻今，引經據典恰到好處，既貼合聖賢義理，又提出了貼合大炎民生的獨到見解，格局開闊，意境深遠。
反觀周圍的考生，大多愁眉苦臉，抓耳撓腮。有的對著題目發呆半天，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有的寫了又塗，塗了又寫，試卷被弄得亂七八糟；還有的乾脆趴在木板上，一臉絕望，顯然是無從下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正午時分，衙役們送來午飯 —— 一碗糙米飯，配上一點鹹菜和一碗清水，簡單至極。
蘇墨放下筆，快速吃完午飯，冇有絲毫耽擱，繼續答題。
他寫得極快，思路清晰，文思泉湧，華夏五千年的文脈底蘊，如同源源不斷的泉水，從筆尖流淌而出。
下午申時，距離第一場考試結束，還有整整兩個時辰，蘇墨便已將試卷全部答完。
他放下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任何錯彆字和遺漏，便舉手示意，要求提前交卷。
“考生蘇墨，請求交卷！”
蘇墨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貢院之中，格外顯眼。
周圍的考生們紛紛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什麼？他居然要提前交卷？”
“這才申時啊！第一場考試要考到酉時才結束，他怎麼這麼快就寫完了？”
“肯定是亂寫一通，破罐子破摔了！這麼難的經義題目，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答完？”
“就是！一個寒門書生，能有多少真才實學？我看他連題目都冇看懂，隨便寫了幾句，就想提前離場！”
質疑、嘲諷、不屑的聲音，悄然在周圍的號舍中蔓延開來。
負責巡邏的考官，聽到聲音，也快步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看著蘇墨：“你確定要提前交卷？一旦交卷，便不可再更改，若是答卷不合格，後果自負。”
“學生確定。” 蘇墨微微拱手，神色平靜，冇有半分猶豫。
考官皺了皺眉，接過蘇墨的試卷，本想隨便看一眼，便讓他離開 —— 在他看來，這麼早交卷的考生，大多是學渣，答卷必然潦草不堪，不值得細看。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試捲上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神色瞬間從冷漠，變成了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隻見試捲上的字跡，清逸灑脫，骨力內含，自成一派，遠超大炎本土的三種書法流派，看得他眼前一亮。
再看文章內容，論點精辟，論據紮實，邏輯嚴謹，引經據典恰到好處，文筆流暢，意境深遠，甚至比他當年考秀才時的答卷，還要出色數倍！
這哪裡是一個寒門童生能寫出來的？就算是那些世家子弟，請名師教導多年，也未必能寫出這般佳作！
考官越看越激動，拿著試卷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他抬眼，重新打量著蘇墨，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欣賞：“你叫蘇墨？青溪鎮人？”
“正是學生。” 蘇墨微微頷首，從容應答。
“好！好！好！” 考官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激動，“你可以離開了，明日準時來參加第二場考試。”
“多謝考官大人。” 蘇墨拱手行禮，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紙硯，轉身離開了號舍。
蘇墨的離開，在貢院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所有考生都議論紛紛，有人嘲諷他自不量力，有人好奇他的答卷究竟是什麼模樣，還有的世家子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隻當他是嘩眾取寵。
而那位巡邏考官，則拿著蘇墨的試卷，快步走向了主考官的房間。
本次府試的主考官，正是蘇州知府林文淵，江南第一才女林清雪的父親。
林文淵學識淵博，為人正直，在江南一帶頗有聲望，曆任多屆科舉考官，閱過的考生答卷，冇有上萬也有八千。
此刻，他正坐在房間內，翻閱著手中的試卷，神色平淡，偶爾眉頭微蹙 —— 大多考生的答卷，都太過平庸，毫無新意。
“林大人！林大人！您快看看這篇答卷！”
巡邏考官快步衝進房間，語氣激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林文淵放下手中的試卷，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王大人，何事如此激動？”
“林大人，您看！這是剛纔一個考生提前交卷的答卷，青溪鎮的蘇墨！” 王考官將蘇墨的試卷遞到林文淵麵前，興奮地說道，“此子才華橫溢，筆墨絕佳，文章更是遠超同儕，屬下閱文數十年，從未見過這般佳作！”
林文淵漫不經心地接過試卷，目光落在上麵。
僅僅看了幾行，他的神色便瞬間變了。
他坐直身子，拿起毛筆，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起來，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驚歎，時不時還微微點頭，神色越發凝重。
半晌過後，林文淵放下試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震撼：“奇才！真是奇才！”
“此子筆墨，超脫本土所有流派，清逸灑脫，浩然正氣十足；文章立意高遠，邏輯嚴謹，借古喻今，見解獨到，既有聖賢義理，又有民生情懷，遠超尋常寒門書生，甚至比不少世家才子，還要出色！”
“區區一介鄉野童生，竟有這般底蘊，實在匪夷所思。”
王考官連連附和：“大人所言極是！此子落筆極快，旁人苦思冥想整日，他半日便從容完卷，還能字字打磨、句句雕琢，絕非尋常苦讀書生可比。”
林文淵指尖輕點桌麵，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江南文風浮華，不少世家子弟自恃家世，眼高於頂，才華卻平平無奇。如今冒出蘇墨這樣一位潛龍在淵的寒門奇才，恰好可以敲打一番江南的浮華文風。
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兒林清雪，心性高傲，眼高於頂，尋常才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若是能借一場文會，讓蘇墨與林清雪相見，一來可以提攜寒門奇才，二來也能讓女兒多見見真正的天縱之人，免得困在一方小天地，太過傲氣。
想到此處，林文淵當即打定主意：“此人，我記下了。”
“待到三場府試全部結束，放榜之前，我於府中設宴，舉辦江南秋文雅集，邀蘇州一眾年輕才子赴會。”
“派人特意叮囑，務必將青溪鎮蘇墨，請來府衙赴宴。”
“謹遵大人吩咐！”
而此時，蘇墨已經走出了貢院大門。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蘇州府城的街道上，給這座繁華的城池，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他抬頭望向遠方，神色從容，眼神堅定。
第一場府試，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