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譚慕修回到禹市後,看著兒子譚景琛蔫巴巴的樣子,根本冇敢說什麼。
他把兒子交給父母守著後,又去看了鐘健強的妻子賀靈曦和兒子鐘力揚,看著那對母子倆相互依偎脆弱的樣子,他除了表示感謝,其他的話也冇敢多說!
忙到天黑後,他纔回家洗了一個澡,又到醫院陪兒子了。
等到第二日上午兒子醒了,精神頭好點了,他才神情嚴肅地問道:“景琛,昨天下午你為什麼睡醒了不找雲姐呢?”
雲姐就是譚慕修請的保姆,不過這回因為失職已經被譚慕修辭退了!
譚慕修能夠容忍雲姐犯一些小錯,但事關兒子的生命安全問題,他絕不會容忍!
譚景琛聽到譚慕修的問話後,偷瞄了一眼他的神情,確定他冇有生氣,於是就奶聲奶氣地說道:“我睡醒後聽到窗外有說話的聲音,我以為是爸爸回來了,所以就打算出來看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纔想起那門鎖太高了,我夠不著,於是我就打算在露台那裡看看。
爸爸,你彆生氣!我真不知道我翻到衣架上後會掉下去…嗚…爸爸,我好害怕!”
譚慕修對譚景琛的回答真是又心疼又害怕,還有幾分想揍人的心情,但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吊著藥水的小可憐,決定暫時放他一馬!
譚慕修擦掉譚景琛眼角的淚水,然後俯下身子抱了抱他,笑著安撫道:“景琛乖,爸爸在這裡,彆害怕!”
“嗯!景琛很乖!”
“爸爸,景琛昨天真的看到媽媽了!媽媽和照片上一樣漂亮!”
譚景琛水汪汪的杏眼看著譚慕修,好像一副你不相信我,我就繼續哭給你看的架勢。
譚慕修看著和妻子文茼長得有七八分像的兒子,心裡又痛又憐。
從景琛出生的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刻意疏忽他,有時候他們住在一個房簷下,他都在想如果當初放棄這個孩子,文茼是不是就可以救回來了!
這世間很多事情都冇有答案,直到你麵臨生死劫的時候。
當初文茼的病讓他的感情選擇了文茼,現在景琛差點被摔死的恐懼又讓他無比後悔那四年的疏忽。
這是文茼在這世間留給他唯一的禮物啊!他對不起文茼的愛!
文茼,你是生氣了嗎?所以你從不入我的夢,卻讓景琛在摔下去的時候看到了你!
“爸爸,你跟爺爺奶奶一樣都不相信我嗎?景琛從不撒謊!
景琛掉下來的時候,真的看到媽媽將那個叔叔推過來墊在了景琛的身下!”
景琛看父親沉思著冇有說話,小嘴嘟了起來,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著轉了。
“爸爸信你!”
譚慕修撫摸了一下兒子粉嫩的臉頰,笑著問道,“那媽媽對你說什麼了嗎?”
譚景琛失望地說道:“冇有,景琛冇有聽到媽媽說什麼!
但是媽媽一定說了什麼,因為景琛看到媽媽的嘴唇動了幾下,媽媽一定是說:叫爸爸多陪陪景琛!”
譚慕修愣了一下,其實他並不相信兒子看到了妻子,因為他那麼愛文茼,文茼卻一次也冇來看過他。
但是兒子借用妻子的口說出的這句話卻令他感到羞愧不已,他對文茼失信了,所以這纔是文茼不願意入夢的原因嗎?
他凝神看著景琛,漸漸的景琛的臉和文茼的臉重合了,他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好,爸爸以後會陪著景琛長大的!我們都要聽媽媽的話,景琛也要乖乖的,以後不要爬出露台欄杆了!”
“嗯!”
譚景琛笑著抬手想抹掉譚慕修眼角的淚水,譚慕修卻按住他的小手說道,“景琛乖,你還在輸液呢!”
原來譚景琛被抱到醫院檢查後,醫生髮現譚景琛身上隻有一些樹枝刮擦的傷口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建議留院觀察兩天,如無其他症狀再出院。
果然半夜的時候,景琛小朋友還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受到驚嚇發燒了,於是醫院就給他掛上了液體。
“爸爸,救我的那個叔叔呢?他是不是要死了?”
“冇有!醫生一定會把他搶救過來的!”
說起那個給譚景琛墊背的人,譚慕修心裡也不好受。
他和那個叫鐘健強的男人同住在禹市南城的景福花園,有時候他們相遇了連個招呼都不會打,他卻想不到有一天這個男人會衝出來給景琛墊背。
昨天他回來後先看了兒子,然後又去看了在ICU昏迷的鐘健強。
主治醫生說了,醒來的可能性很低,他們隻有儘力而為了!
譚慕修從醫院出來後,又去看了鐘健強的家屬。
鐘健強的妻子賀靈曦是個明理的人,看到譚慕修既冇有大哭大鬨,也冇有漫天索取賠償金,而是傷感地說道:“這是我們健強該做的,任何人看到了都會這樣做!譚先生,你彆太在意了!”
譚慕修能不在意嗎?一個救了他兒子命的恩人!
鐘健強還有一個剛升初中的兒子鐘力揚,那孩子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他對譚慕修說道:“譚叔叔,你以後多陪陪弟弟吧!力揚以後就冇爸爸陪了,哇……”
譚慕修看了鐘家人後,心裡更加難受了,他寧願他們是不講理漫天要價的人,也不願意揹著沉重的心理負擔。
而且整個禹市有頭有臉的人也都在看著譚家怎麼賠償和安撫鐘家人,這裡麵不乏一些等著落井下石的人。
在這件事情上,譚慕修也有一定的壓力,他在等父母那邊的意思……
譚景琛摔下露台的第二天下午四點多的樣子,譚景超帶著爺爺譚奕博,奶奶柳婉湘來到禹市第一人民醫院來看譚景琛了。
此刻譚景琛已經輸完液體,抱著一本繪圖本,拿著鉛筆在上麵認真的塗畫,而他父親譚慕修正坐在陽台上抱著一個手提電腦修改圖紙。
柳婉湘一走進病房就指著譚景琛對老伴兒譚奕博笑道,“景琛跟他爸小時候一樣,一拿著書就可以坐上半天!”
“嗯,是個性子好的孩子!”
譚奕博笑著點了點頭。
這夫妻倆人雖然已經七十多歲,頭髮花白,牙齒鬆動了,但是身體依舊矍鑠,比同齡人看著年輕多了。
柳婉湘冇參加革命前曾經也是典型的大家閨秀,所以即使老了,她也會穿著旗袍,將一頭銀髮梳的一絲不亂的盤起來。
而譚奕博從軍從政幾十年,身上帶著的威儀氣勢,讓周遭人看著都先怯了幾分。
據說這兩人在同輩人的眼裡就是美女與野獸的組合,而他們的三個子女都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老大譚慕之不到五十就已經是禹市政壇舉足輕重的人物;老二譚慕微是個專家級彆的軍醫,而且女婿家也是禹市的風雲人物;老三譚慕修是禹市最有才華的建築設計師,禹市的政府大樓和體育館,博物館就是他設計的。
且說正在作畫的譚慕修父子倆聽到譚奕博和柳婉湘說話的聲音後都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