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被帶了回去,而這場出逃隻是那些匪徒們無聊的遊戲!
他以為他回去後必會遭受到鞭撻和饑餓,可這些偏偏都冇有,他們對他的態度好得出奇,甚至給他吃飽穿暖,連活計也派得輕鬆了!
有時候那個穿格子衣的守衛還會指著那中年男人的床鋪逗他:“今天你喊他起床了嗎?今天你跟他說了什麼嗎?”
他回去後那個穿格子衣的守衛不許他把偽裝成中年男人的床鋪毀了,他每天看著那床鋪感覺自己就像個小醜!
徐紫欣現在在土匪窩裡好像比當地人還要自由,他感覺徐紫欣已經跟這些人成了一夥人,就像李剛一樣!
他看著她在土匪窩裡四處遊蕩著,時不時的跟那些人打情罵俏時,心裡就恨得牙癢癢,可是他不敢表現出來,他還奢望著徐紫欣消了氣後能幫他說情。
他始終不願意去相信他們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就這麼脆弱不堪!
可是他終究還是失望了,徐紫欣看到他的時候隻有鄙夷和仇恨,一旦他張口要徐紫欣幫著求情,徐紫欣必定會用唾沫來回擊他!
他對日子漸漸失去了希望,他不知道他最終會是什麼結局,這樣的煎熬終於在一天晚上讓他鼓起了勇氣。
他站在視窗問外麵那穿格子衣的守衛,“你們打算把我關多久?我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那穿格子衣的守衛邪惡地笑道:“你彆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他心臟急劇地跳動著,他抓著窗子上的欄杆問道:“什麼意思?”
那穿格子衣的守衛看了那中年男人的床鋪一眼說道:“你不是很想那個男人嗎?你很快就可以去陪他了!”
他嚇得渾身抖了一下,明知故問地問道:“什~什麼意思?”
“媽的,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再裝瘋賣傻老子提前送你上路!”
那穿格子衣的守衛用槍托砸了一下他抓著窗欄杆的手指,他立即痛得叫了一聲縮回了手。
其實他知道那中年男人死了,而且他也知道他遲早要步那中年男人的後塵,可他總是不願意去承認這些事情!
從踏進這個土匪窩,他就像徘徊在命運提前挖好的深淵邊緣了,他每天都有即將一腳踩空掉下去的陰影!
……
月亮升起來又落下了,太陽升起來又落下了,不知道又過了多少天,他從害怕死亡開始期待死亡了。
他的生活經常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他瘋狂地想要去尋找記憶中的東西,這世間唯有她是他人生的光明,可她也漸漸遠去,最後成了一個他不可觸碰的禁區。
接著就是一種瀰漫全身的刺痛和冇有意識存在的時間來了,在那個很長很長的時間裡,他就像生活在混沌裡!
然後突然之間他的神誌又清醒了,那種恐懼感又加倍地襲擊過來,他搖著窗戶欄杆像瘋子一樣狂呼亂叫……
就這樣他的神誌在清醒和模糊中不斷的轉換著,終於有一天他感覺到自己仰麵躺著,手腳被捆綁了,手掌觸控到的表麵是冰冷而刺骨的。
他睜大眼睛竭力想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處境是怎麼樣的,但很快他就不用想了,因為他看到了一隻乾淨漂亮的手握著一把小小的手術刀,那手術刀閃爍著刺眼的銀光……
他閉上眼睛,黑暗中他聽到了布匹撕裂的聲音,他想起了小時候奶奶帶著他和弟弟到鎮上買布料的事情,奶奶總會把最好的東西給他和弟弟,奶奶除了逢年過節的那一套新衣,常年都穿著補丁綴補丁的衣服。
他又想起來了她生孩子的事情,她是剖腹產,而且還對麻藥有一定的免疫性,所以她有很明顯地疼痛感,她說肚皮被劃開的聲音就像撕裂布匹的聲音,她向來不屑於撒謊!
她生了孩子後什麼事情也冇有,他一定也會冇事兒吧!
他眼皮顫抖了一下,他想睜開眼睛,既害怕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又害怕什麼也看不見,最後他心一橫還是睜開了眼,但是眼前是一片黑暗,那黑暗就像一塊巨石般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隻能安靜地躺著,他感覺他渾身都是潮濕的,他努力運轉著自己自以為聰明的理智,最後因為用力過度陷入了昏迷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那畫麵是一間裝置齊全的私人病房,那病房裡有一個渾身插滿了管子躺在病床上的年輕男人。
那年輕男人的臉幾乎跟雪白的被褥一樣白,但他的樣貌似乎跟他又有幾分相似之處。
他正在詫異的時候,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中年貴妃將手放在那年輕男人的額頭上撫摸了一下說道:“兒子,你放心,你的器官配型成功了,也許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做手術了!”
那年輕男人的眼睫顫動了兩下,卻還是冇有睜開眼睛。
那中年貴婦坐在床邊憐愛地說道:“兒子,等你身體好了,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媽絕對不會阻攔你,你就是把天捅個窟窿,媽都會給你兜底!”
他真是羨慕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年輕男人,如果他有這麼一個媽,他哪至於活得這麼窩囊,哪至於去欺騙徐紫欣這個鄉下丫頭,哪至於想著去吃宋家的絕戶!
他這樣想著時就恨不得撲到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替他活著,這時好像也有一股吸力正在將他的身體朝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吸去……
那年輕男人的眼睫飛快地顫動著,好像下一刻就要睜開眼睛似的,而就在他離那具隻有些微生命之火的年輕男人不足一尺的距離時,突然他耳邊聽到一陣鈴聲,接著就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大聲喝止道:“既然讓老婆子我看見了,豈能讓你再走前世之路!”
他瞬間感覺前方就像有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他自己也像一隻被套上了繩索的小狗,被一隻手牽著倒退著在黑暗中行走,最後被一隻手掌推進了一個身體裡。
他正要睜眼看看是怎麼回事,順便問問那個阻斷了他富貴路的人是誰時,他耳邊又傳來一串鈴聲,接著剛纔的聲音又說道:“回去吧!彆再作孽了,這一世就到此為止吧!”
他剛要清醒的神智立即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混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