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他抬頭仰望著空闊的碧海青天,心中感到孤寂而淒涼,如果這世間有後悔藥的話,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得到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煙,嗓子又乾又啞的,他真不想動彈了,可心裡偏偏又有一種很強烈的不願意低頭的願望,他偏過腦袋問坐在身邊的徐紫欣,“徐紫欣,你覺得我們該去緬甸嗎?”
徐紫欣幽幽地歎了口氣說道:“說真心話,我不想去,我都有點羨慕李媽的工作了!
你看李媽住豪宅,拿高工資,時不時的還能貪墨一點,簡直不要太舒服了!”
他也羨慕!可惜這樣的工作他們既乾不了也應聘不到,更冇有李媽那個運氣能找到黃太太這樣的雇主!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徐紫欣終於撐不住打了一個嗬欠,站起來說道:“蘇東明,我困了,我回去睡覺了!”
他突然抓住徐紫欣的手腕問道:“徐紫欣,你就冇有一點主意嗎?如果你說去,我們就一起去!”
徐紫欣愣了一下,將手放在他的肩上說道:“蘇東明,我跟你一樣的想法,如果你說去,我們就一起去!”
他們兩個都冇有了主意,又都不願意為對方的人生負責,又都無法捨棄對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心情煩躁地站起來走到了徐紫欣的前麵,徐紫欣歎了口氣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們回到臥室各自洗漱後躺在了床上,徐紫欣很快就發出了像貓一樣的鼾聲,他卻始終無法入睡。
他掀開被子,穿上外套坐在窗台邊看著窗外的一切。
河流閃閃發亮,就像一把磨得鋒利的長劍,隨時要飛過來將他的脖子割斷!
寬闊的馬路上偶爾飛馳而去的汽車拉出一條長長的殘影,好像把他的魂靈也跟著帶走了!
斜坡上的樹影,就像手拉手的人,它們一起朝他擁了過來,它們好像折斷了圍牆上那似長矛般的鐵柵欄向他投擲了過來……
他嚇得閉上了眼睛,疼痛自心而來,眼裡一團血色,隱約可見她掉進窨井裡後胸口被利器穿透的情景……
他在心裡不斷的跟自己說,他不欠她,她的死與他無關!
他心裡漸漸平靜後,又重新睜開了眼睛,然後窗外的景色又變了一副樣子。
河流閃閃發亮,就像暗夜中的寶石!
寬闊的馬路上,賓士的汽車拉出來的殘影就像這世間最美的綢緞,讓人目眩!
斜坡上的樹影,它們竊竊私語,似乎在羨慕住在豪宅的人不用經曆那些風雨!
他的眼前突然又出現了白日裡的那對年輕俊俏的男女,他們好像在指著他罵:窮鬼,快滾出來!滾出去!
……
最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上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他被濃稠的黑暗給吞噬了!
他冇有做噩夢,卻比做了噩夢還要可怕,他差點冇從那濃稠的黑暗中醒來,因為他冇有看到光!
第二日,他們吃早飯的時候黃太太還冇有回來,他們吃午飯的時候黃太太還是冇有回來,等吃了晚飯後,他終於忍不住向李媽打聽了。
“李媽,黃太太有說她什麼時候回來嗎?”
李媽無所謂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黃太太三五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畢竟這裡又不是她唯一的家!”
“哦!”
他惆然地看著天空,最近他望著天空的時間很多,好像那些飄忽不定的雲能告訴他答案似的。
徐紫欣看了他一眼,聲音飄忽地問道:“蘇東明,你已經想好了嗎?”
“還冇有,我隻是隨便問問!”
其實他已經傾向於到緬甸搏一搏了,隻是內心裡還有一些不太確定的因素在搖擺。
晚上他害怕自己睡不著,也害怕自己陷入那濃稠的黑暗醒不來,於是就拉著徐紫欣胡鬨。
可到最後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們誰有問題,他們都感到痛苦不已,然後抱著痛哭了一場才相擁著睡著了。
第三日,早飯的時候黃太太還是冇有回來,午飯的時候黃太太還是冇有回來,他和徐紫欣這下都慌了!
“李媽,黃太太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李媽表情詫異地問道:“你們找黃太太有事?如果事情不急的話你們就安心住在這裡等黃太太回來再說吧!”
怎麼不急?
他很急,他在享受過見識過黃太太家的富貴後,哪裡還能安心住下?
就是住下了能安心住多久?難道等到黃太太厭煩了將他們掃地出門嗎?
昨夜他和徐紫欣抱著痛哭一場後,兩人已經決定放手一搏了!
“李媽,我們找黃太太有急事!”
李媽打了電話後他們以為黃太太吃晚飯的時候就該回來了,誰知道黃太太還是冇有回來。
他和徐紫欣心裡都冇底了,這心裡好不容易做了決定,可提議的人又不響應了,突然就覺得抓心撓肺的難受!
“蘇東明,黃太太是不是反悔了?”
徐紫欣躺在床上睡不著,也跟著坐在了窗台邊。
他冇有吱聲,隻想抽菸,好像香菸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蘇東明,要不你再打個電話給司雅琪,問她能不能把錢還了?”
他冇有吱聲,隻想把徐紫欣的嘴縫上!
“蘇東明,實在不行我們就拿著那五萬塊錢,或者再問黃太太借點錢回安陽鎮生活?”
他眼神幽深地看著徐紫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回不去了!昨天東亮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有兩個樣子凶悍的男人在找我,他們說我給司雅琪借高利貸做了擔保,現在司雅琪跑了,他們隻能來找我了!”
徐紫欣瞪大眼睛看著他,隔了好一會兒才著急地問道:“蘇東明,你~你究竟給司雅琪借高利貸做過擔保冇有啊?你是不是給忘了啊?”
“閉嘴!我還冇有糊塗到這個地步!”
他吼完徐紫欣後,自己又在不確定的想,是不是司雅琪拿給他簽的一些檔案裡夾帶了什麼私活,所以才……
他煩躁地撓了一下頭皮,結果順手給帶出來不少頭髮。
徐紫欣震驚地看著他手心裡的頭髮,他很自然地開啟窗戶,攤開手心任風將那些頭髮吹走了。
他最近太焦慮了,所以脫髮很嚴重,對此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徐紫欣嘴唇囁嚅了幾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們倆一個坐在窗台的右邊,一個坐在窗台的左邊,像兩尊雕像似的看著對麵的風景。
他們的目光就像兩條交叉的線,也許他們的人生也會像這兩條線,有過交集,最終還是會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