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老大看到賀靈犀一下班就脫下外套掛在了門後，然後換下鞋到廚房洗了手，倒了兩杯水涼著。
接著她人就麵對著牆上的一幅畫或者是一幅照片，一幅她亡夫的照片沉默了許久，直到她兒子從少年宮學習回來，她又換上了一副笑容。
她跟她兒子依偎著坐在沙發上說笑了一會兒後，就端起茶幾上放涼的水喝了幾口，然後站起身撫摸了一下她兒子的頭進了廚房圍上圍裙開始乾活，而她的兒子則端著水拿著書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他看著賀靈犀煮飯，摘菜，炒菜，然後喊兒子出來吃飯。
他看到賀靈犀會給她兒子夾菜，她兒子每次都會抬起頭來朝她笑一笑，然後說著什麼！
他看到他們吃完飯後，賀靈犀會坐在沙發上，溫柔地看著她兒子收碗洗碗掃地……
雖然那幾天他們都在重複著那樣的日子，他卻很是羨慕。
在那一刻他想將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從那個泥潭裡拔出來，後來候三出事了，他的這種想法也越來越堅定了！
……
“禇哥，快來啊，你在發什麼呆呀？你再不來牛肉都要被我們倆吃完了！”
董老幺說著話就給禇老大的碗裡燙好了一片牛肉，接著杜老二也燙好了一片牛肉放了進去。
禇老大收起惆悵的心思笑著走了過去，然後一筷子就將兩片牛肉夾起來放進了嘴裡咀嚼著。
“禇哥，牛肉有點辣，喝點啤酒爽一下唄！”
杜老二給禇老大麵前的玻璃杯滿上了啤酒，禇老大端起啤酒就咕咚咕咚幾口喝乾了，嘴唇上的一圈啤酒沫還冇變暖就被他抬手抹掉了。
他看著杜老二和董老幺，語氣輕快地說道：“過幾天我們又有活乾了，不過冇有錢拿，你們跟不跟老子乾！”
杜老二和董老幺對視了一眼後問道：“禇哥，冇錢拿，那咱們吃什麼呀？”
禇老大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給自己的杯子滿上後端起來一飲而儘，然後又把杯子往桌上重重的頓了一下，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豪爽地笑道：“餓不著你們！
老子銀行裡還有點錢，夠咱們吃喝三五個月了，等咱們先把譚少爺交代的事情辦好了，然後回去繼續給那些人當打手當保安都可以！”
樣貌清秀的董老幺失望地說道：“禇哥，既然譚少爺不幫我們，我們為什麼還要不求報酬的為他辦事啊？”
禇老大夾起一塊毛肚一邊燙一邊說道：“因為我相信他不會虧待我們！
老幺，譚少爺既然聯絡我們了，就證明他已經開始考慮接受我們了，能不能正式被他接受，就要看這回的事情我們辦得漂亮不漂亮了！”
禇老大的話說完了，毛肚也燙好了，他在碗裡的蘸醬裹了一下後喂進了嘴裡。
杜老二聽了他的話後問道：“禇哥，咱們為什麼要投靠譚少爺啊？咱們現在這樣多快活啊！
再說了，那譚少爺才二十歲，能乾什麼呀？”
禇老大給杜老二滿上啤酒，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後一飲而儘。
“老二，你今年二十八了吧！你還能打打殺殺幾年？有哪個好姑娘會跟著你一起過日子？
老二，你彆看譚少爺年齡不大，但你想想他背後都站著些什麼大人物吧！
隻要他不作奸犯科，他能乾的事多著呢，況且他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老二，你相信大哥，大哥這麼多年帶著你們混，雖然冇有掙到什麼大錢，但至少能讓你們吃好玩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能自由的在外麵生活！
大哥保證，跟了譚少爺後我們一時半會兒即使無法完全從道上退出，但至少生活會安定下來，到時候你想結婚，說不定就有女孩子願意嫁給你了！”
禇老大知道自己想在短時間內完全從那個泥潭裡拔出來不太可能，他知道自己和這兩個兄弟有幾斤幾兩，真要讓他們腳踏實地的去乾活，他們肯定乾不了多久就會受不了委屈跟老闆鬨架。
江湖險惡，但他們偏偏是在江湖裡成長起來的，他們離了江湖，就像魚兒離了水一樣難受！
他們隻能像那些動植物一樣慢慢進化，直到適應正常人的生活，纔算是徹底退出了江湖！
杜老二聽了禇老大的話眼神一亮，笑得既靦腆又開心地說道：“褚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跟你一起乾！
當初我繼母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說我是個冇出息的孩子，將來不會有人會喜歡我，我會打一輩子光棍的！
哼，我偏偏要告訴她，我杜老二也是有人要的！”
“嗯，你是有人要的！”
禇老大眼眸轉向一直沉默的董老幺問道，“老幺，你的決定呢？”
董老幺情緒低落地說道：“禇哥，你那錢是給你奶奶買墓地用的，如果拿出來用了……”
禇老大相依為命的奶奶去世一年多了，禇老大一直想給老人家買塊墓地下葬，這樣祭拜的時候也有個去處。
可惜他向來是個掙一個花一個的人，這些年掙得錢除了給老人家看病，還要顧著在外麵住的三個兄弟，所以把老人家火化後就拿不出那筆錢了。
他隻能暫時將骨灰寄存在公墓，等有錢了就買塊墓地就地下葬。
禇老大看董老幺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就笑著說道：“老幺，我記得曾經照顧過你的那個婆婆跟你說過，隻要有一雙手哪裡都可以活人！
現在有一個機會，你可願意抓住它？”
董老幺端著啤酒杯跟禇老大碰了一下笑道：“禇哥，我跟你乾！”
禇老大端起啤酒杯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們三個跟著譚少爺乾！”
……
初四臨近中午的時候黎語和吳世傑帶著兒子來龍騰山大院拜年了。
午飯後，譚奕博還特意跟那小子下了一盤象棋，他發現那小子是個思路活躍有主見的人，倒是因此對他高看了一眼！
譚慕之也跟吳世傑交談了一會兒。
吳世傑自從三個月前被撤職查辦後到現在還冇有緩過勁兒來，他從前呼後擁的領導一下子變成了退居二線的普通職員，這心裡的落差太大，以至於整個人瘦得都快變了形，而且在麵對譚家父子的時候神情中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幾絲卑微和頹喪來。
吳世傑在譚慕之遞給他一支菸後，神情才自然了幾分，他躊躇了一下說道：“譚~世兄，將來我家孩子就拜托譚老爺子和你多多照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