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明就像身後真有厲鬼追逐般一路倉皇而逃,他走過了市人民醫院的站台後纔想起來還要趕公交車到龍潭寺。
可這個時候他因為對到龍潭寺的心太過於迫切了,已經不想再返回站台了,於是就在路邊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他上車冇多久就感覺車裡就像開了冷氣似的涼颼颼的,他忍了一會兒纔對司機說道:“師傅,這種天氣其實不是很熱,你能不能把車裡的冷氣關了,開點窗戶就行了!”
司機轉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說道:“小夥子,我冇開冷氣啊!”
蘇東明心裡直髮毛,聲音都開始打顫了,“那我怎麼感覺有點涼颼颼的呢?”
“哦,是上一個客人太熱了,我開了一會兒冷氣!
不過~既然你受不了,那我把車窗開啟吧!”
初秋近午的陽光暖融融的,車窗一開就有熱氣撲麵而來。
蘇東明急切地把腦袋伸出了車窗外,他就像是才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妖魔鬼怪般正拚命地吸著陽氣。
司機看到蘇東明的樣子嚇得方向盤都差點打偏了,他慌忙喊道:“哎~小夥子,你快把頭收回來!
你這樣子很危險,而且被交警看到了,我會被扣分罰款的!”
“……”
蘇東明緩緩將頭收了回來,然後又長舒一口氣冇精打采的靠坐在了椅背上。
司機默默地將後視鏡調整了一個方向,當他看到蘇東明蒼白的臉色,和失魂落魄的神情時,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小心地問道:“小夥子,你冇事吧?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啊?”
蘇東明愣了一下,眼神閃爍著說道,“師傅,我冇事兒!
我就是……我剛纔到醫院看了一位病人,那個病人得癌症今天去世了!
我看到她死後的樣子就不由得想起了她生前的事情,這心裡一難受就感覺……就感覺……”
“我懂我懂!小夥子,你也彆難受了,節哀順變吧!”
司機同情的打斷了蘇東明有點哽咽,實則有點編不下去的話頭。
蘇東明抽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師傅!
我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所以~所以纔會這麼失態的!”
司機善解人意地說道:“我懂我懂!等會兒到龍潭寺裡拜拜就好了!”
“謝謝師傅!”
蘇東明的緊張情緒這才慢慢的穩定了下來。
既然連司機都說到龍潭寺拜拜就好了,可見龍潭寺是很靈驗的!
……
龍潭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青磚黛瓦,曲尺刀削,處處都顯出古建築的精美來。
寺廟裡人也不多,周圍環境雖然喧囂,但是寺廟範圍內又像有一個很神秘的屏障將那聲音隔絕開了!
蘇東明走進寺廟,站在麵對江麵的一處寬敞明亮的廊道,看著不遠處過江橋梁上的車水馬龍和江邊垂釣之人,心裡感覺特彆的安寧。
這時一陣微風拂過,他的耳畔傳來了寺廟建築飛簷翹角上掛著的銅鈴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聲音如同天籟之音,悠然的在寂靜的寺院與江畔之間迴盪。
彷彿帶有特彆的靈氣能夠穿越時空,與這寺廟曆代的僧人、香客和過往的行人產生某種神秘的共情……
蘇東明跪拜在莊嚴入定的佛像前,特彆虔誠的將自己真實的靈魂坦露了出來。
他不僅祈求佛祖保佑他一世的平安,還祈求佛祖保佑他一世的富貴……
最後他捐了香油錢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龍潭寺的大門。
當他經過寺廟拐角處的一個香燭祭品店時,一根竹柺杖突然橫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生氣的轉頭看向竹柺杖的主人。
隻見那人五六十歲的樣子,穿得邋裡邋遢的,臉又圓又紅,眼睛發白,就蒙了一層白紗。
他頭頂一頭潦草的花白長髮,下巴留著齊胸的花白鬍須,坐在香燭祭品店的一個角落裡。
他的麵前有一張又矮又小又舊的茶幾,茶幾上擺放著一本萬年曆,一疊黃符紙和一套筆墨。
小老頭翻著發白的眼睛,既像是在看蘇東明,又像是在看某個虛空處。
“小夥子,算個命吧!”
“不算!”
蘇東明說罷就一腳跨過了小老頭的竹柺杖。
小老頭不慌不忙地問道:“小夥子,你最近是不是噩夢纏身了?”
蘇東明停下了腳步,糾結了一會兒後轉身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小老頭微仰著頭耳朵動了動,然後腦袋轉向蘇東明的方向說道,“你如果想知道的話,那我可以給你算一卦!”
“怎麼算?我是說你怎麼收費?”
“五十塊錢一卦,不準不要錢!”
“這麼貴!能不能便宜點!”
蘇東明其實在小老頭說出他被噩夢纏身的時候就動心了,但五十塊錢一卦他覺得還是貴了點,他剛纔燒香拜佛的時候纔在功德箱裡投了十塊錢呢!
小老頭笑著說道:“小夥子,貴也有貴的道理!
你如果要十塊錢一卦的話,隻怕這命算得不上不下的你難受得緊!
再說了,我們給人算命的相當於是在泄露天機,是要折壽的!
我這眼睛,我這腿就是因為泄露了天機才瞎的,才瘸的!
你看乾我們這一行的有幾個是齊全的?”
小老頭說到這裡又嗬嗬笑道:“不過~小夥子,你不算,我也不勉強你!
看在我們有緣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吧!”
“什麼話?”
“修心修德心存善念!”
小老頭說罷就開始閉目養神了!
“修心修德心存善念!”
蘇東明心中默唸了一遍後,又垂下眼眸想了一會兒,然後才走過去坐在了那張矮茶幾前的一張小板凳上。
“那就給我算一卦吧!
不過我先說好了,不準我不給錢!”
小老頭慢悠悠地掀開眼皮,用白濛濛的眼睛看著蘇東明,過了一會兒後才垂下眼皮說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報出來吧,我推算一下!”
蘇東明將自己的生辰八字說出來後,小老頭就閉著眼睛,掐著手指,嘴皮飛速地翻動著,就像在念什麼咒語似的。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小老頭才微皺著眉頭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蘇東明。
儘管小老頭說他已經瞎了,但蘇東明還是感覺得到那雙眼睛就像X射線似的穿透了身體看見了他的內心。
他強自鎮定地問道:“怎麼樣?算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