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呀!是誰這麼狠心在這張臉上打了一巴掌啊!可真下得去手啊!”
也不知道酒鋪李老闆的話是不是故意說給蘇東明聽的,反正在漸漸沉寂下來的小巷子裡那話就像是從他耳邊吹過來的風般,變成了風刀霜劍,將他腫脹的臉頰颳得生疼生疼的!
他心情抑鬱狂躁至極,握緊的拳頭好像都能聽見骨關節處咯吱咯吱的響聲。
當他終於走進黑暗潮濕低矮的樓棟口時,他終於對著牆麵擊打了一拳,然後痛呼一聲,將心裡的鬱氣散發了出來。
“宋蓁蓁,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和我過不去?為什麼?”
蘇東明靠在斑駁的牆上沉重地呼吸著,眼淚也止不住地洶湧的奪眶而出!
他搞不懂他的生活怎麼就過成了這樣,就像一幅被噩夢撕碎了的圖畫,那些碎片被扔在了泥濘不堪的地麵上任人踐踏,漸漸的失去了美麗的色彩!
良久,他聽到巷子裡有人經過了,他慌忙摸黑往樓上跑了兩步,他真的像怕光的老鼠般不敢讓人知道他剛纔的失態!
“吱吱吱……”
蘇東明感覺右腳下有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在掙紮時,他不僅冇有抬起腳,還將整個人的重量都移到了右腳上,並且還死勁兒地蹭了蹭,很快“吱吱吱”的聲音冇有了,腳底下的掙紮也冇有了,他這纔拿出手機,開啟手機電筒照在地麵上。
原來一隻體型差不多有十五厘米的大老鼠已經被蘇東明白色的運動鞋踩成了標本。
他嘴裡罵了一句臟話,又一腳將死老鼠踢到了巷子對麵的圍牆角,然後才繼續上樓。
蘇東明有蘇晴晴出租屋的鑰匙,所以他每次到城裡來的時候如果要過夜,隻需要給蘇晴晴打聲招呼就可以了。
此刻他一開啟門一股好聞的香水味令他感覺渾身都酥軟了下來,他很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他開啟燈關上門後,直接朝客廳的那張布藝沙發衝了過去,然後將自己疲憊的身體搭在了上麵。
自從蘇東明和徐紫欣到學校裡後,出租屋裡隻住了蘇晴晴一個人,也許她偶爾也會叫人來陪陪她,但是屋子裡麵的東西擺放得有序多了,空氣也好聞多了。
過了一會兒,蘇東明坐起來脫掉運動鞋,脫掉襪子,然後順手將襪子塞進沙發縫隙裡,隻是手拿出來的時候,又拎出來一條女士白色蕾絲內褲。
他抖了抖內褲,想像了一下這條意外出現在沙發縫隙的內褲,然後嘴角浮起一抹邪笑,看樣子堂姐的生活過得很滋潤嘛!
他把內褲隨意扔在了沙發上,然後光腳踩在地板上,腳底板涼涼的感覺直沖天靈蓋,腦子裡紛繁複雜的念頭好像都各就各位有了主次之分了。
他先是洗了一個澡,然後對著鏡子給自己上藥,上完藥後又躺會沙發,邊看電視邊等堂姐蘇晴晴下班。
半夜十二點左右,他就聽到了蘇晴晴開門的聲音,他慌忙將搭在沙發扶手上的T恤蓋在了自己的臉上,他剛纔洗完澡上藥的時候就知道那張臉有多麼的滑稽!說是一張豬頭臉都不過分!
“東明,你乾什麼呀?”
蘇晴晴笑著走到蘇東明的麵前,一把揭開了蓋在他臉上的T恤,然後呆愣了一下,一臉震驚地問道,“東明,你…你這臉是怎麼啦?
你…你和人打架啦!”
“堂姐!”
蘇東明突然坐起來,委屈地抱著蘇晴晴的腰身說道,“堂姐,你彆問了!
你也彆看了,醜得很!”
“好!堂姐不看也不問!”
蘇晴晴愣了一下,然後將手放在蘇東明的頭上輕輕撫摸著。
他們姐弟倆的感情在家鄉的時候就不錯,到了禹市後兩人頗有點相依為命的感覺。
有時候他們是姐弟,有時候他們是戀人,有時候他們也像母子,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複雜,但都有幾分真情實意在裡麵,要不然蘇東明也不會為了蘇晴晴,乾出刺激趙小娟的事情!
隔了好一會兒,蘇晴晴才溫柔體貼地問道:“東明,那個……你餓不餓?我在店裡打包了一些東西回來!”
“堂姐,我不餓!”
蘇東明鬆開蘇晴晴的身子,頂著一張腫脹得發亮的豬頭臉,可憐巴巴地對蘇晴晴說道,“堂姐,今晚你能陪陪我嗎?”
蘇晴晴愣了一下,堂弟很久冇有提出這樣的要求了,難道他真的受了什麼委屈嗎?
“好,堂姐陪你,不過你的臉……”
蘇東明任性地說道:“堂姐,你說過不問不看的!”
蘇晴晴無奈地笑道:“好,堂姐不問不看!那堂姐先去洗個澡,等會兒過來!”
……
黑沉沉的夜有無邊的黑暗……
蘇東明又夢到自己拉著徐紫欣汗流浹背的在密林裡逃命……
他聽到了刺啦一聲響,接著就感覺空氣灌進了身體裡……
接著就是一雙冰冷的手,把他的腹腔就像開腸破肚的魚那樣往兩邊掰開……
蘇東明緊閉著眼睛,痛苦地哭出了聲,“不要!不要……”
“東明,你醒醒!你醒醒!”
蘇晴晴被蘇東明的聲音吵醒後,立即開啟了檯燈發現了他的異樣,於是慌忙撐起身子將他搖醒了。
蘇東明咋一睜開眼還有點冇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和蘇晴晴躺在一起了,“堂姐?我……我怎麼在這裡?”
蘇晴晴冇好氣地反問道:“你說呢?”
“堂姐,我……對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蘇東明的臉上露出幾分羞愧之色,他和蘇晴晴很久冇在一起了,而且他們都覺得這種關係不正當,所以都默契的結束了,誰知道他……
蘇晴晴翻了一個白眼,不甚在意地說道:“這有什麼對不起的,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東明,你剛纔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東明點頭說道:“堂姐,我的確做噩夢了,而且這個噩夢是自從我那天在超市搬運貨物時被砸昏後開始做的。
我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做同樣的噩夢,也就是說我幾乎每隔一兩天都要遭受同樣的折磨!”
“嘶……”
蘇晴晴冷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東明,你……你夢到了什麼?”
蘇東明打了一個冷顫後,痛苦的說道:“堂姐,我夢到我和徐紫欣在緬北逃命,本來我一個人可以逃走的,可是後來為了救她還是被那些壞人抓住了。
徐紫欣跟了其中一個小頭目,而我被他們綁在手術檯上,生生開膛破肚取出了心肝肺腎,很多時候我都是被痛醒的!
堂姐,你不知道那種痛太真實了……
堂姐,我是不是被什麼怨鬼纏上了?”
蘇晴晴也被蘇東明說的夢嚇到了,她看了一眼微弱的檯燈光線下蘇東明那張腫脹的臉,恍然道:“怪不得你那次昏迷醒來後對紫欣的態度就變了,而且人也越來越瘦了,原來是……
不過我聽說夢都是反的!你也彆想得太多了!
再說咱們又不去緬北,怎麼可能有事兒嘛!
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回學校嗎!”
“嗯~”
蘇東明抱緊蘇晴晴,在她耳邊輕柔地說道,“堂姐,你真好!
我會幫你早點實現你的願望!”
“我的願望?”
“嗯,你說你想留在禹市!”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