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獎勵
我睡過頭啦,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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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大不敬的想到:
父親姬昌一年中大半時間都會待在朝歌。
他作為西伯侯,輔佐朝政,與這位女君朝夕相對。
看著這張與母親如此相似的臉龐,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思緒紛飛,馬不停蹄。
村落的土牆輪廓在泛白的天色中顯現。
隨著距離的拉近,烏星的情緒明顯更高昂了。
他不斷搖頭晃腦,幾乎要貼著飛雲並行。
飛雲不得不加快腳步,免得撞在一起。
……
村口,一道身影早已立在那裡,已等候多時。
正是姬邑。
他顯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也相信飛雲會帶著女君回來。
但冇想到跟她一起回來的還有……
當姬發騎著烏星衝至近前,利落翻身下馬時,姬邑驚訝的瞪大了眼。
“發弟!”
“我來晚了,兄長受苦了。”
兄弟二人抓住對方的手臂,仔細打量彼此,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姬發一路上所有的焦灼和不安,在此刻化為哽咽:“父親和母親都擔心壞了!尤其是母親,她……”
他停了下來,冇有向兄長控訴母親對自己的苛刻。
姬邑則用力拍了拍弟弟結實的手臂:“是我不好,讓你們擔憂了。”
兩兄弟久彆重逢,喜悅之情難以自抑,以至於都未注意到一旁的殷受已自行下了馬。
她拉著飛雲的韁繩,默默看著眼前這對兄弟相擁,眼神中竟閃過一絲羨慕,隨即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帳篷。
等姬家兩兄弟平複心緒,回過神來,才發現殷受已不在原地。
姬邑麵露憂慮,但很快便收斂起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弟弟也瞭解情況。
他將姬發引至一旁僻靜處,將這大半個月來的遭遇擇要簡述:如何讓發狂的狐妖恢複正常,如何一路照顧女君,如何最終輾轉到了此地。
姬邑刻意隱去了女君流產之事,隻說:“陛下不習慣此地艱苦,水土不服,身體虛弱。我們必須儘快護送她返回朝歌。”
姬發認真聽著,眉頭緊鎖。
他雖然敏銳的察覺到兄長話語中似乎有所保留,但出於對兄長全然的信任,並未追問細節。
聽到最後,他用力點頭:“兄長放心,我既來了,必定竭儘全力幫你。”
經過三日的休整,,姬家兄弟把蘇全忠也拉了進來。
雖然都隻是半大少年,但三人聚在一起,辦法總比困難多。
蘇全忠雖然不太願意合作,但至少是為了女君好,他都照做。
現在最大的難題顯然是如何保證安全返家。
殷受目前的狀態是無法承受長途旅行顛簸的。
姬法想到了辦法:飛雲和烏星皆是天馬,若將它們用作轅馬,牽引一輛車駕,再由狐狸(蘇全忠:你說誰是狐狸?)在後施法用風穩住車廂顛簸,必然可以安全的送女君回朝歌。
辦法是好辦法,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缺少現成的車駕,至少需要一個結實的車廂和與之匹配的轅架。本地如此荒涼貧瘠,該到哪裡去找這些東西呢?
三人迅速做了分工:兩人外出搜尋可用的材料,或打聽附近城鎮有無可交易的車駕,剩下的一人則留守營地,保護殷受的安全,並負責照料馬匹。
於是這幾天下來,連殷受都覺得有趣起來了。
說實話,對麵是三個半大不大的少年郎。
她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
在她眼前,他們三確實都還隻能算是孩子:姬邑稍顯沉穩,姬發銳氣逼人,蘇全忠則是驕傲彆扭。
他們是她治下未來重要的諸侯繼承人。
此刻,這三個少年又湊一起,正為如何製造一輛能讓她坐得舒服些的車駕而絞儘腦汁。
他們不停的爭執、商量。
這種體驗對殷受而言,太奇妙了。
她大多時候仍留在帳中休息,但會刻意將帳簾掀起一角,或坐在門口陰涼處,看著他們的動靜。
姬發不知從哪裡找來幾個破車軸,興奮的抗,給兄長看;
姬邑眉頭微蹙,認真分析哪部分還能用,哪根輻條需要替換;
蘇全忠全程板著臉,卻按照姬邑的指示,找到皮繩和木料,嘗試捆綁加固車轅;
……
沙漠很熱,少年們都褪下了上衣,露出結實的肌肉。
他們可比那些在王宮裡陪她逗樂的美少年……漂亮多了。
在朝歌,她是至高無上的王,所有人對她隻有兩種態度:敬畏和算計。
她習慣了被供奉,被服從,卻從未被如此……笨拙卻又真誠地“保護”過。
這些少年,並非因為她是“王”而做這些——至少不全是。
姬邑是出於責任與仁善,姬發是為了他兄長,蘇全忠或許摻雜著愧疚。
但他們此刻的目標如此純粹:就是要讓她平安的回去。
也許該獎勵他們?
……
沙漠午後的陽光毒辣異常,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三個少年仍在陰涼處埋頭苦乾,曬得通紅的脊背上掛滿汗珠。
他們繃緊的肌肉線條清晰流暢,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殷受就這樣看著他們。
她想:給他們金銀,封地?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自己否決了。
西岐非常富裕,姬昌治下有方,顯然並不需要她這點賞賜。
冀州雖經變故,但蘇護傲骨猶在,肯定不會要。
她貴為他們的君主,此刻竟想不出有什麼是能真正“賞”給這些少年的。
這種無力感對她來說很陌生。
隨後,她走到儲水的陶罐旁,又拿起幾隻粗陶碗,破天荒的自己動手。
她提起水罐,拿著碗,走出了帳篷,走向三個汗流浹背的少年。
她從不易親近,卻說出了一句讓三人都愣住的話:
“渴了吧,給你們喝。”
姬邑最先反應過來。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下意識的想行禮,又意識到此刻衣衫不整甚為失儀,動作便頓住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陛下,我們自己來。”
姬發直接愣住了,他看著那碗水,眉頭下意識地擰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他對眼前的這個女人評價不高,但她此刻的行為超出他的預期。
她在關心彆人?
蘇全忠的反應則最直接,他幾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了半步,臉頰不受控製的漲紅,完全不敢看殷受和她手中的碗。
一碗清水,在沙漠中,比任何金銀珠玉都更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