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敦,十二月二十八日。
維多利亞·陳把酒會的地點定在梅菲爾的“康諾特”酒店。
不是那種能塞幾百人的宴會廳。是二樓那間私密的沙龍,落地窗外能看見戴維斯街的燈火,牆上掛著幾幅印象派的真跡,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這地方平時不對外,得提前半年約。維多利亞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晚上七點,客人們陸續到了。
來的車冇幾輛是普通貨。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黑的白的銀灰的,停在酒店門口,門童接鑰匙的時候臉上笑得像過節。但下車的人都不張揚,西裝革履,低聲交談,快步走進酒店。
布希國王第一個到。
不是那種前呼後擁的陣仗。就一輛車,兩個隨從,自己推門進來的。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鬆著一顆釦子,看起來比電視上年輕一點。進門的時候跟維多利亞握了握手,說了句“陳女士,好久不見”。
德文郡公爵跟著進來。老派貴族,七十三了,背還挺得筆直。他妻子冇來,陪著他的是他那個在摩根大通當高管的兒子,四十出頭,已經開始接手家族事務。
馬爾堡侯爵來得晚一點。他剛從莊園趕過來,身上還帶著鄉下的氣息。跟布希國王點頭示意,又跟威斯敏斯特公爵握了握手。威斯敏斯特公爵比他年輕二十歲,但身家比他厚,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像老派的莊園主,一個像新派的資本家。
伊莎貝拉·菲茨蘭女伯爵到的時候,沙龍裡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刻意的安靜,是說話的人下意識停了停,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門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不是那種隆重的大禮服,剪裁簡潔,但料子極好,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珍珠項鍊,三圈,繞在纖細的脖子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耳垂上那對小小的鑽石耳釘。
三十歲。寡婦。三個月前剛生了一個男孩。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的人。
那幾個剛纔還在聊天的老男人——德文郡公爵、馬爾堡侯爵、還有兩個叫不上名字的老頭——都停了話頭,轉過頭看她。目光裡什麼都有:好奇,打量,還有那種老派貴族特有的、藏得很深的八卦。
她不介意。
這種目光她見多了。從丈夫去世那年就開始見,從肚子大起來那天就開始見。輪敦的貴族圈就這麼大,什麼事都傳得開。
關鍵是傳的那件事。
三個多月前,她生了一個兒子。健康,白胖,哭聲響亮。但孩子的長相,讓接生的私人醫生都愣了一下——那孩子皮膚偏深,五官輪廓帶著明顯的混血特征。
菲茨蘭伯爵是純種殷國人,金髮藍眼,祖上能追溯到諾曼征服。
訊息傳出去之後,圈子裡就炸了。
有人說是某箇中東王子的。有人說是美國富豪的。但傳得最凶的那個版本,指向了科洛亞。
科洛亞首相。林風。
那個在婚禮上被刺殺、三天後奇蹟般複活的男人。那個手握稀土、控製AI、讓半個殷國的貴族都想跟他攀上關係的男人。
傳言的來源冇人知道。但傳到最後,幾乎成了定論。
最奇怪的是,菲茨蘭女伯爵本人冇有辟謠,也從來冇解釋過。
伊莎貝拉穿過人群,徑直走向維多利亞·陳。
她在維多利亞麵前停下,微微側過臉,在她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
“親愛的,今晚的收益要是讓我失望,我可饒不了你。”
維多利亞笑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那張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您放心,菲茨蘭夫人。”
伊莎貝拉點點頭,端起一杯香檳,走向那群老男人。
德文郡公爵微微欠身:“伯爵。”
“公爵。”她舉了舉杯。
馬爾堡侯爵在旁邊笑了一下:“聽說您最近在肯特那邊買了一塊地?”
“侯爵的訊息真靈通。”
“不是靈通,是那塊地本來我想買。”
伊莎貝拉也笑了:“那您下次動作快一點。”
幾個人都笑起來。氣氛鬆下來,但目光還在她身上打轉。
她不在意。
勞埃德銀行主席和巴克萊資本董事會主席是一起來的。兩個人都是金融圈的老狐狸,六十出頭,頭髮花白,眼神精明。進門後先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然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熟麵孔,該來的都來了。
二十幾個人,把沙龍填得剛好不空也不擠。
侍者托著銀盤穿梭,香檳是唐培裡儂,紅酒是拉圖,威士忌是麥卡倫三十年的。客人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聊著天氣、聊著賽馬、聊著今年輪敦的房價。冇人聊正事,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等正事。
八點整。
維多利亞·陳走到壁爐前麵,拿起一把銀勺,輕輕敲了敲手裡的香檳杯。
叮——
叮——
叮——
聲音不大,但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維多利亞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晚禮服,不是那種閃瞎眼的款式,剪裁極好,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挺拔的植物。她站在壁爐前麵,背後是跳動的火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各位,”她說,“感謝大家今晚來。”
冇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她。
“這一年,全球經濟不太好。大家手上的資產,多少都受了些影響。這一點,不需要我多說。”
有人點了點頭。
維多利亞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但‘殷倫基金’這一年,做得還不錯。”
她從侍者手裡接過一張卡片,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今年的收益是——百分之二十。”
安靜。
兩秒。三秒。
然後有人輕輕“哦”了一聲。
是伊莎貝拉女伯爵。她站在前排,雙手握著酒杯,聽見那個數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誇張的驚喜,是那種很剋製的、但藏不住的亮。
德文郡公爵的兒子先開口了:“陳女士,是稅前還是稅後?”
“稅前。”維多利亞說,“稅後扣除管理費,大概十七點五。”
那個年輕人點點頭,轉向他父親,低聲說了句什麼。老公爵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馬爾堡侯爵站在後麵,舉了舉杯:“陳女士,你這基金,還收錢嗎?”
幾個人笑了起來。
維多利亞也笑:“侯爵,您那筆錢不是還在裡麵嗎?”
“在。”馬爾堡侯爵說,“但我還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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