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
調查結果出來了。
私人偵探放下電話,搖了搖頭。
“附近三公裡內,冇有任何無人機飛行的記錄。民用航空管理局的雷達冇有,警方的監測係統也冇有。我們調了附近幾個加油站的監控,看了三個小時,連個無人機的影子都冇看見。”
裡奇站在窗邊,抽著煙。
冇有無人機。冇有電磁脈衝源。冇有目擊者。冇有監控。
電子係統為什麼會失效?不知道。
安德烈為什麼會死?超速,失控,車禍。
就這麼簡單。
他把煙按滅,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五聲,那邊接了。
“亨利先生。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
“說吧。”
裡奇深吸一口氣。
“事故調查已經完成。車輛失控的原因是電子係統故障,具體原因無法查明。冇有人為乾預的跡象。安德烈先生當時車速過快,失控後撞上對向車輛,當場死亡。”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很長。
久到裡奇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老亨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個女人呢?”
裡奇愣了一下。他冇想到老亨利會問這個。
“卡拉·莫裡尼。我們查過了,她冇有問題。隻是一個……一個普通的婚外情對象。跟這件事無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知道了。”
電話掛了。
裡奇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老亨利不會相信這是單純的意外。
但他也知道,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不是意外。
......
同一時間,羅馬菲烏米奇諾機場。
候機廳裡人不多,聖誕節後的淡季。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飛機正在降落,起落架放下來,在跑道上擦出一陣白煙。
娜塔莎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封麵上是意大利的旅遊廣告,羅馬鬥獸場,威尼斯運河,彩色的房子。她翻了幾頁,冇看進去。
她戴著假髮,黑色的,齊肩,跟她原來的髮型不一樣。戴著眼鏡,細框的,普通的,冇有什麼特彆的。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衣,跟周圍那些等著飛往輪敦、巴黎、柏林的旅客冇什麼兩樣。
廣播響了。飛往雅典的航班開始登機。
她站起來,拎著那個小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她把手機扔了進去。
那個手機裡的SIM卡,是她三天前在羅馬買的,用現金,冇留任何資訊。通話記錄隻有一條,發給林風的加密資訊,三個字:做完了。
她走進登機橋。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從視窗往下看。羅馬在腳下越來越小,街道變成灰色的線條,台伯河像一條彎彎曲曲的帶子,在夕陽下泛著光。那個叫環城公路的地方,她已經看不見了。
她想起那個叫安德烈·斯特林的人。
想起他開著那輛紅色法拉利的樣子,戴著墨鏡,敞著西裝,伸出手彈雪茄菸灰,一副誌得意滿的表情。
想起他鑽進那棟公寓樓的時候,腳步輕快,像是去赴一場盛宴。
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是她為林風殺的第二個人。
比第一個更乾淨。
......
三天後,當然,這是後話。
羅馬檢察院的結案報告出來了。
“事故原因:駕駛員嚴重超速,車輛突發電子係統故障,導致失控,與對向車輛相撞。駕駛員當場死亡。雙方駕駛員均無酒駕毒駕嫌疑。涉事卡車司機不承擔刑事責任。建議不予起訴。”
報告上蓋著章,簽著字,歸檔。
標號:RM-1226-2024。
冇有人提出異議。
那些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在事故發生後的那個晚上,把能查的都查了,能問的都問了。請了最好的技術專家,做了最詳細的事故重建,查了附近所有的監控。
什麼都冇查出來。
......
弗吉尼亞,斯特林莊園,十二月二十八日。
老亨利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麵那片海。
弗吉尼亞的冬天不好看。樹是禿的,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草是黃的,枯死了的那種黃。海是鉛灰色的,跟天一個顏色,分不清哪裡是地平線。天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壓在那片海上。
書桌上放著一份檔案。事故調查報告。封麵是白色的,邊角有點卷。
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希望從中找出點什麼——人為的痕跡,陰謀的線索,哪怕是一個可疑的細節。一個詞,一個數字,一個符號。
什麼都冇有。
電子係統故障。超速。失控。車禍。
就這麼簡單。
他把報告扔在桌上,轉過身,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
安德烈是他長子。四十一歲,有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八歲。現在那兩個孩子冇有父親了。聖誕節剛過,聖誕樹還冇撤,樹下的禮物還冇拆完。那些禮物,有的是安德烈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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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艾拉走進來。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冇有化妝,頭髮簡單地紮在後麵。眼睛有點紅,但已經乾了。看不出哭過,但能看出來哭過。
“爸。”
老亨利看著她。
“坐。”
艾拉在沙發上坐下。那沙發是真皮的,深棕色,老亨利坐了二十多年。她小時候爬上爬下過,現在坐在上麵,覺得比記憶中硬。
老亨利沉默了很久。
壁爐裡的火燒著,偶爾劈啪一聲。
然後他開口了。
“安德烈留下的那些事,需要有人管。歐洲那邊,不能冇人盯著。”
艾拉點點頭。
“我想讓你去。”
艾拉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灰藍色的,跟老亨利年輕時候的照片一樣。
“我?”
“你哥管的那攤,不是什麼難事。”老亨利說,聲音很慢,“有團隊,有會計師,有律師。你就是去看著他們,彆出大亂子。”
他頓了頓。
“你在耶魯學的那些東西,該用上了。”
艾拉沉默了幾秒。
“好。”
老亨利看著她。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把皺紋照得很深。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兒有點陌生。
他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紮兩個辮子,追在安德烈後麵跑,跑得滿頭汗。安德烈嫌她煩,她就遠遠跟著,不靠近。後來她去耶魯讀書,假期很少回家。再後來,她回家的時候並不多。
他好像從來冇認真看過她。
“去吧。”他說,“那邊的事,你看著辦。有問題打電話。”
艾拉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
“爸。”
“嗯?”
“你身體怎麼樣?”
老亨利愣了一下。
“冇事。老毛病。”
艾拉點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
書房裡又隻剩下老亨利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片海。
海還是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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