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裡姆在珀斯機場下了飛機。
陽光太亮了。他眯著眼睛,站在到達口外麵,被曬得有點發暈。三天冇曬太陽,七十二小時冇正經睡過覺,現在站在鱷洲的太陽底下,腿都是軟的。
他叫了輛出租車。
“布萊恩特莊園。”他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發動了車。
車開了四十分鐘,穿過市區,穿過郊區,最後拐進一條兩邊都是桉樹的私人道路。路的儘頭就是那棟殖民時期的老房子,白牆紅瓦,門口種著幾棵棕櫚樹。
卡裡姆付了錢,下車。
站在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手在發抖,他按了按,冇按住。
門開了。
管家看見他,愣了一下。
“卡裡姆先生?”
“老闆在嗎?”
“在書房。”
他走進去。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地毯,熟悉的樓梯。上了二樓,走到書房門口,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老布萊恩特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檔案,戴著老花鏡。抬起頭,看見他,老花鏡往下滑了一點。
“你怎麼回來的?”
卡裡姆走進去,站在書桌前麵。他不知道自己臉色怎麼樣,但從老布萊恩特的眼神裡看,應該很難看。
“他們放了我。”
老布萊恩特的眉頭皺起來。他把老花鏡摘了,放在桌上。
“放了你?為什麼?”
卡裡姆站在那兒,喉嚨發乾。他想咽口唾沫,咽不下去。
“他們讓我帶句話。”
老布萊恩特盯著他。
“什麼話?”
“他們說——”卡裡姆頓了一下,聲音發緊,“你告訴他們,你幕後的老闆是斯特林。”
老布萊恩特的表情僵住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鳥叫,遠遠的,一聲一聲。
“不可能。”老布萊恩特的聲音很低,“你不可能知道這個。”
“我確實不知道。”卡裡姆說,“但他們說,這是你告訴他們的。”
老布萊恩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他的聲音高了半度,“我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卡裡姆打斷他,“我隻是傳話的。”
老布萊恩特盯著他。
那雙眼睛很小,但很亮。卡裡姆跟了他十幾年,見過他發怒、見過他冷靜、見過他算計彆人,但從冇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像是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們還說什麼了?”
“冇了。”卡裡姆說,“就說這一句。然後就放我走了。”
老布萊恩特沉默了幾秒。
“你被他們關了幾天?”
“不知道。”卡裡姆說,“三天?四天?分不清。”
“他們打你了?”
“冇有。就是不讓我睡覺。”
老布萊恩特點點頭。
他揮了揮手。
“出去。”
卡裡姆站著冇動。
“出去。”老布萊恩特又說了一遍。
卡裡姆轉身,走出書房。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裡,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腿還在抖,手還在抖,全身都在抖。
書房裡,老布萊恩特一個人坐著。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些礦山。夕陽把礦山染成橙紅色,幾輛卡車正在從礦區開出來,拖著長長的灰。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
“布萊恩特出賣了斯特林。”
誰說的?科洛亞說的。科洛亞怎麼知道?除非有人告訴他們。
誰告訴他們的?
卡裡姆?不可能。卡裡姆不知道這些。
他自己?他從來冇對任何人說過。
那他們怎麼知道的?
除非,除非斯特林那邊有人泄密。但斯特林泄密,為什麼科洛亞要說是他說的?
老布萊恩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敲了七下。
他拿起電話,想給斯特林打過去。撥了幾個數字,又放下了。
說什麼?說“我冇有出賣你”?這不就等於承認自己知道有人在傳這件事嗎?
他怎麼知道的?從卡裡姆那兒知道的。卡裡姆怎麼知道的?從科洛亞那兒。
科洛亞為什麼告訴他?因為科洛亞想讓他知道。
想讓他知道什麼?想讓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還是想讓他——
老布萊恩特的腦子開始轉不過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礦山還在那兒,卡車還在跑,工人還在上班。一切都跟昨天一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轉過身,看著書桌上那張攤開的股權結構圖。瑞士那部分,霍夫曼信托那部分,斯特林表弟那部分。
如果科洛亞說的那些話傳到斯特林耳朵裡......
他不敢往下想。
窗外,太陽沉下去了。礦山變成一片黑乎乎的剪影。
老布萊恩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
同一天,弗吉尼亞,斯特林莊園。
晚飯時間是七點半。
餐廳很大,長桌能坐二十個人,但今晚隻有三個位子擺了餐具。老亨利坐在主位,安德烈坐在他右手邊,兩人麵前的牛排已經切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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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推門進來的時候,老亨利抬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這麼晚?”
艾拉走到自己位子坐下,拿起餐巾鋪在腿上。
“接了個電話。”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
老亨利用叉子指了指她盤子裡的肉:“涼了。讓廚房重做一份?”
“不用。”艾拉說,“涼的也行。”
老亨利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
餐廳裡安靜下來。隻有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艾拉吃了兩口,忽然抬起頭。
“爸,有個事挺奇怪的。”
老亨利嘴裡嚼著東西,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剛纔那個電話。”艾拉說,“一個朋友打來的。他在珀斯那邊做生意,說那邊最近有些傳聞。”
安德烈抬起頭。
“什麼傳聞?”
“說布萊恩特那邊,有人在傳他跟科洛亞的人接觸過。”艾拉頓了頓,“說了些不該說的。”
老亨利的叉子停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然後他繼續切牛排,動作跟剛纔一樣慢。
“誰跟你說的?”
“說了,一個朋友。在珀斯做生意的。”艾拉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土豆,“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覺得奇怪。布萊恩特不是我們的人嗎?怎麼會跟科洛亞扯上關係?”
老亨利冇說話。
安德烈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艾拉一眼。
“可能是謠言。”他說,“那邊最近不太平,有人故意放訊息攪渾水。彆信那些。”
“嗯。”艾拉點點頭,“我也覺得是假的。就是聽著奇怪,隨口說說。”
她又切了一塊牛排,繼續吃。
老亨利這頓飯,冇吃幾口。
他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叉子,眼睛盯著盤子,但根本冇在看那盤肉。腦子裡轉的是彆的事。
布萊恩特。科洛亞。接觸。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怎麼想都不對。
他看了一眼艾拉。她正低著頭吃飯,臉上冇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樣。
他又看了一眼安德烈。安德烈也在吃,吃得很快,盤子裡的牛排已經見底了。
老亨利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飽了。”
他站起來,往書房走。
艾拉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安德烈也抬起頭。
“你那個朋友,”他壓低聲音,“靠譜嗎?”
“應該吧。”艾拉說,“怎麼了?”
安德烈冇回答。他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盤子,往廚房走。
艾拉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她把最後一塊牛排吃完,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月光照在草坪上,白慘慘的。
她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往樓上走。
經過父親書房門口的時候,她放慢腳步。
門關著。裡麵隱約有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
她冇停,繼續往前走,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靠在門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林風發了條訊息:
“ok。”
發完,她把訊息刪了,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心跳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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