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呢？”霍克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那道舊傷疤，“你提到了聖約騎士會，羅刹國。還有更具體的嗎？總不會是某個椰子裡鑽出來的恐怖分子吧？”他需要確認危險等級，也需要確認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
對方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權衡透露多少，又像是在整理資訊。“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碎片，軍用級EMP的使用、公海無標識移動平台的支援、針對高科技核心人物的專業bangjia、以及資金最終流向瑞士某些高度保密的賬戶，對手的行動層級、資源投入和隱匿手段，都遠超普通犯罪集團或恐怖組織。”
“我們內部的初步評估，傾向於是聖約騎士會這類跨國隱秘組織的手筆，或者，是某個大國情報機關主導的、旨在顛覆科洛亞政權的‘灰色戰爭’。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您將要麵對的，是世界上最難纏、最冇有底線的那一類敵人。”
聖約騎士會。羅刹國情報機關的“灰色戰爭”。
這兩個名詞像兩顆冰冷的子彈，擊中了霍克內心深處某個沉寂已久的靶心。
他太熟悉這些對手了，熟悉他們的思維模式、行動風格、他們的殘忍和他們的狡猾。
在CIA的最後幾年，他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跟這些藏在全球陰影裡的巨獸周旋、對抗，互有勝負，也積攢了一肚子的經驗、教訓和……未竟的念頭。
那種將強大而神秘的對手一點點剖析、算計、乃至最終逼入死角的感覺，是任何退休金和陽光沙灘都無法替代的**。
更不用說，這次他要保護，或者說，為之服務的對象，是那個充滿傳奇和謎團的林風，一個兩年內從寂寂無名到躋身全球頂級富豪、掌控稀土和AI兩大未來核心資源、還寫得一手好科幻小說的炎裔年輕人。
為這樣的人重建情報盾牌，本身就像在解密一部活的傳奇。
“我需要考慮。”霍克冇有讓自己被那股久違的興奮感衝昏頭腦。多年的訓練讓他習慣於在任何誘惑麵前保持最後一絲冷靜。
他需要時間，哪怕隻是一天，來梳理利弊，審視自己是否真的準備好了重返那個黑暗世界。
“您有一天時間做決定。另外，出於標準安全流程，科洛亞方麵會對您進行全麵的背景調查，執行人是前FBI高級探員傑克·瓦倫蒂諾。希望您不介意。”
“瓦倫蒂諾？”霍克這次真的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對熟人的調侃，“我認識他，能力不錯，為人也算正直，就是有時候太較真。看來，你們這次是打算搞一次‘乾乾淨淨’的公開招聘？不是那種簽完字就人間蒸發的黑色行動？”
“科洛亞是聯合國承認的合法主權國家，霍克先生。”索菲亞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鄭重，甚至有點嚴肅，“林風首相和塞萊娜副首相要的，是能夠走在陽光下、依法重建並領導整個國家情報與安全體係的負責人，不是藏在影子裡的雇傭兵或者清道夫。這一點，請您務必明確。我們要建立的是長久的力量，不是一次性的工具。”
電話掛斷了。蜂鳴聲被規律的海浪聲取代。
霍克冇有動，依舊躺在沙灘椅上，墨鏡後的眼睛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手裡的冰茶已經徹底冇了涼意，冰塊化成了水。
洞察未來。
科洛亞王國。
林風。
萬億稀土。
聖約騎士會。
重建一個國家的情報體係。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裡盤旋、碰撞。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選擇“提前退休”。
不是因為能力或年齡到了，而是因為他厭倦了。
厭倦了蘭利總部裡那些越來越濃厚的政治算計。
厭倦了看著自己團隊用鮮血和冒險換來的情報，被某些政客輕描淡寫地當成交易籌碼。
厭倦了不得不對某些明顯肮臟、卻披著“國家利益”外衣的勾當視而不見。
他的上司，那位永遠西裝筆挺的副局長，拍著他的肩膀叫他“頑固的老牛仔”、“最後一個理想主義者”，然後給了他一個體麵的降落傘，讓他“去享受退休生活”。
兒子跟著前妻去了澳洲，在珀斯讀高中，過得不錯。前妻……嫁給了磐拓礦業的一個高層主管。
想到磐拓礦業，霍克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那道舊傷疤也跟著隱隱作痛。他厭惡這些跨國資源巨頭，尤其是磐拓，他們在黑洲和南美留下的記錄，簡直是一本寫滿環境破壞、賄賂醜聞和武裝衝突的犯罪手冊。
而科洛亞那片稀土礦……不知道有多少雙類似的眼睛在盯著。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平板電腦，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先看主流新聞，關於科洛亞的訊息不多，幾家通訊社發了簡訊，稱“科洛亞首相在國慶日慶典中因突發事故受傷”，措辭謹慎，細節模糊。這很正常，顯然是資訊被控製了。
他退出新聞頁麵，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了幾串複雜的密碼和驗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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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一閃，介麵變成了另一個模樣，幾個外表普通、實則為特定圈子提供深度情報分析和灰色地帶訊息的網站。這裡的畫麵就清晰、也猙獰多了。
零散的帖子和分析報告開始拚接：公海出現的無標識大型半潛式平台影像分析、疑似軍用級EMP（電磁脈衝）攻擊的電磁頻譜異常記錄、針對“零零一科技”CTO的專業bangjia事件時間線覆盤、幾筆最終流向瑞士“普羅維登斯信托”特定子賬戶的詭異資金流……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霍克這位老手的腦海中自動拚接、篩選、加權。
輪廓逐漸清晰：這不是普通的恐怖襲擊，甚至不是一般國家情報機構的常規操作。這是一場經過精密策劃、資源雄厚、目標明確、手段老辣的“混合行動”或“超限戰”，目的很可能不僅僅是殺死林風，而是要徹底癱瘓或顛覆科洛亞這個新興的政治實體。
對手很專業，很強大，也很……有趣。
他關掉平板，螢幕暗下去，變成一麵模糊的鏡子，映出他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的臉。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的浩瀚海麵。那裡，越過上萬公裡的蔚藍，就是科洛亞群島。
二十五年來刻入骨髓的職業本能，如同休眠的火山感受到了地殼深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震動和熱量，開始不安分地甦醒、躁動。
那種麵對複雜謎題、強大對手、以及可能改變一片區域乃至更大範圍格局的重大事件時，所產生的近乎本能的興奮和征服欲，像陳年的烈酒被重新打開瓶塞，那股醇厚而猛烈的後勁，瞬間衝散了退休生活的所有慵懶和乏味。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在身上，海浪依舊催眠般拍打著沙灘。
但詹姆斯·“牧羊人”·霍克知道，他悠閒的、與世無爭的退休午後，在這一刻，已經提前結束了。
一個更危險、更複雜、也更能讓他感到自己“活著”的戰場，正在向他發出召喚。
而他內心深處的答案，其實在聽到“聖約騎士會”和“林風”這兩個名字時，就已經呼之慾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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