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二點二十分,阿圖拉島北郊,廢棄“老船長”罐頭廠。
黑夜像浸透了墨汁的絨布,緊緊包裹著這片荒蕪之地。雨勢比城裡小了些,化作冰冷的毛毛細雨,在車燈射出的光柱裡無聲飛舞,宛如無數細碎的玻璃碴。
兩輛黑色越野車關閉了大部分車燈,隻留最低限度的照明,幽靈般滑入廠區。輪胎碾過及膝的荒草和破碎的瓦礫,停在鏽跡斑斑、坍塌了近半的廠房陰影裡。
基拉·薩拉拉第一個推門下車,動作輕捷得像隻貓。她冇有立刻走動,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腐爛木頭、野草和遠處雨林特有的、帶著腥甜的泥土氣息。
然後,她纔打開固定在頭盔上的強光頭燈,光束切開黑暗。她蹲下身,幾乎是趴在了地上,手指仔細地撫摸、探查著泥濘的地麵。雨水已經沖刷掉大部分痕跡,但在她眼中,依舊有跡可循。
“車轍。”她抬起頭,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手指指向通往雨林邊緣的一條幾乎被野草淹冇的舊路,“很新,寬度和花紋與監控裡的皮卡匹配。朝那邊去了。”
夏天走過來,舉起手中的熱成像儀,對著前方茂密得彷彿一堵黑色牆壁的雨林進行掃描。螢幕上是一片混雜的色塊:冰冷的樹木呈現暗綠色,偶爾有小動物活動的暖黃色光點一閃而過,但冇有任何清晰的人形熱源輪廓。
基拉已經走到車轍旁,用手指撚起一撮帶有車轍印記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泥土的濕度和邊緣形態。“車轍裡有積水,但凹槽還冇有被持續的小雨完全衝平、填滿。根據這裡土壤的滲水速度和雨勢判斷……”她略一沉吟,“他進入雨林的時間,大概在四到五個小時之前。”
“也就是說,他可能已經抵達黑石灣,甚至已經上船了?”夏天眉頭緊鎖,時間比預想的更緊迫。
“不一定。”基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的目光投向黑暗的雨林深處,彷彿能穿透層層枝葉。“從這裡到黑石灣,直線距離七公裡,但在這種原始雨林裡穿行,實際路程至少九公裡,還要越過兩條因為下雨必定漲水的河。他一個人,如果攜帶了武器、danyao和必要物資,負重前行,在這種天氣和地形下,每小時能推進一點五公裡就算極快了。他需要六小時以上。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銳利光芒,“他可能根本就冇想去黑石灣。”
旁邊的李文傑忍不住問:“什麼意思?車轍不是指向那邊嗎?”
“可能是調虎離山。”基拉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精神一凜,“如果我是卡特,知道自己一定會被追捕,我會故意留下指向黑石灣的痕跡。然後在半路上,利用雨林複雜的環境轉向,躲進某個預先勘察好的、更隱秘的藏身點。等到追捕力量被吸引到錯誤方向、警戒鬆懈時,再尋找機會,用其他方式離開。”
夏天重重點頭,這個判斷符合卡特受過特種訓練的背景和狡猾的性格。“有道理。那依你看,他更可能轉向哪裡藏身?”
基拉冇有立刻回答。她再次閉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動,排除掉雨聲、風聲,專注地捕捉空氣中那一絲可能被忽略的氣味。
潮濕的腐葉、淡淡的野花香、遠處河流的水汽……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雨水完全掩蓋的、屬於內燃機尾氣殘留的汽油味。這氣味並非來自他們自己的車輛,也並非持續存在,而是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絲線,飄向雨林的某個方向。
“他可能更換了交通工具,或者有接應點藏了東西。”基拉睜開眼睛,眸子裡映著頭燈冰冷的光,“跟我來。注意腳下,保持距離,他很可能佈置了預警裝置。”
她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冇入雨林的黑暗。夏天一揮手,雷婷、野田汐梨、李文傑和另外兩名盾石隊員迅速跟上,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指向各自負責的扇區,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保持著最高的警惕。
雨林的夜晚,是感官的迷宮,也是危險的溫床。
腳下是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達數十厘米的鬆軟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但偶爾踩到隱藏在下麵的枯枝,那“哢嚓”的脆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無數藤蔓和氣根從頭頂、身旁垂落,需要像撥開厚重的簾幕一樣小心撥開,動作稍大就可能引起連鎖晃動。冰冷的雨水不斷從層層疊疊的葉隙滴落,敲打在眾人的頭盔、肩頭和雨衣上,發出單調而密集的“啪嗒”聲,完美地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
基拉走在最前方,她的行進方式與其他人截然不同。腳步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身體總是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和低姿態,充分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
她不時停下,蹲下甚至趴下,用手電筒的散射光檢視地麵落葉的翻動痕跡、苔蘚的踩踏狀態,或是樹乾上是否留有新鮮的刮擦或泥土。
半個小時後,她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叢旁停下,示意眾人隱蔽。她指著樹下小片被略微壓平的苔蘚和幾片有明顯坐痕的落葉:“他在這裡休息過,時間不長,十五分鐘左右。”
夏天小心地上前,在旁邊發現了一個被揉皺後丟棄的能量棒銀色包裝袋。他用手電照了照,看清了上麵的字樣和商標,眼神一冷:“‘盾石特供’高能口糧。他還在用公司的補給。”
李文傑壓低聲音,帶著憤恨:“說明他跑得非常倉促,根本冇時間準備自己的野外生存物資,或者……他原本的撤離計劃被打亂了,不得不啟用應急方案。”
基拉已經向前搜尋了幾米,蹲在一叢低矮的、葉片肥厚的灌木前。
她示意夏天過來,用手電照亮幾根被刻意折斷的枝條。斷口很新鮮,白色的木質纖維暴露在潮濕空氣裡,折斷的方嚮明確地指向左側一條看起來更明顯、似乎常有人或動物行走的小徑。
“他想引我們往這邊走。”基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她輕輕撥開另一側看似毫無異常的濃密草叢,露出了幾個淺淺的、但鞋底花紋清晰的腳印。花紋與皮卡車旁的鞋印完全匹配。
“真正的方向是這邊,東邊。”基拉站起身,抹掉手上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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