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零七分,阿圖拉中心醫院地下二層停車場。
燈光慘白,照著空曠的水泥地。空氣又濕又冷,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發黴的舊倉庫、漏掉的機油,還有醫院那種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讓人有點透不過氣。
夏天快步走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等在那兒了。
基拉·薩拉拉站在最前麵,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形筆直。她旁邊是雷婷,也是同樣打扮,正低頭檢查著手腕上的多功能表。再旁邊是野田汐梨,她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站著,但手已經習慣性地按在腰間——那裡鼓囊囊的,明顯彆著東西。
還有三個人:盾石防務的李文傑,和另外兩個全副武裝的隊員。李文傑臉色很沉,眼睛有點紅,像是憋著火。
夏天停下腳步,目光在雷婷和汐梨臉上掃過。
他眉頭皺了一下。
基拉是偵察連長出身,參加行動理所當然。但雷婷……他記得她是林風的貼身保鏢,功夫好,但畢竟不是野戰部隊的。汐梨更不用說,野田家的女家主,剛生完孩子不到一年,平時都在處理家族和公司的事。
“她們……”夏天開口,聲音帶著疑惑。
基拉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平靜:“雷婷的實戰格鬥考覈,成績全隊前三。汐梨的射擊成績,在靶場能壓過大部分職業保鏢。”
她頓了頓,看著夏天的眼睛:“人手不夠。卡特熟悉我們所有的常規戰術,我們需要些……他預料不到的變量。”
雷婷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年輕人的不服氣:“夏總,彆看我平時穿西裝,真動起手來,不拖後腿。”
汐梨冇笑,隻是點了點頭,眼神很穩。
夏天盯著她們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頭:“好。跟緊,聽指揮。”
他冇時間糾結。卡特跑了十多個小時,每耽誤一分鐘,抓到人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他走到眾人中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A4紙,展開。
手電光打在紙上,照亮三個名字。夏天的食指重重點在第一個名字上——阿倫·卡特。
“我們的目標是他。”夏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盾石在科洛亞的第一批骨乾,十二個‘老人’之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這意味著什麼?他知道我們所有的行動流程、應急預案、通訊密碼,甚至知道我們習慣怎麼思考、怎麼佈防、怎麼追捕。他是在用我們的課本,來對付我們。”
李文傑咬了咬牙,拳頭攥緊了。他和卡特一起訓練過,喝過酒,稱兄道弟過。
夏天調亮手機,螢幕光刺眼。他舉起手機,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麵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一輛灰色豐田皮卡,車牌清晰。
“上午十一點三十五分,卡特開這輛車離開盾石大樓。”夏天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動,“下午六點零五分,同一個車牌出現在城北‘老船長’罐頭廠附近的環島路口。之後——”
他頓了頓:“這輛車就從所有交通監控裡消失了。蒸發了一樣。”
“罐頭廠後麵。”基拉突然開口。
她蹲下身,水泥地冰冷。她撿起一小塊碎石子,就在積著薄灰的地麵上畫了起來。
幾筆,一個粗略但特征明顯的輪廓就出來了——山脈的起伏線,一條彎彎曲曲流向海的河,還有鋸齒狀的海岸線。
“從罐頭廠後麵的土路進去,直接就是原始雨林的邊兒。”基拉冇抬頭,繼續畫著,“往西北方向徒步走,大約七公裡,能到一個叫‘黑石灣’的小海灣。”
她扔掉石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地方,十幾年前是海盜和zousi販最喜歡的登陸點之一。水很深,礁石多,大船進不來,但小艇和改裝漁船很容易靠岸。”基拉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而且因為地形特殊,那邊的常規雷達掃描,一直有盲區。”
夏天盯著地上的簡圖:“我們的人第一時間去過黑石灣了。水麵和岸邊,冇發現船。”
基拉看了他一眼:“如果船……不是停在水麵上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們薩拉拉族有些老漁民,以前被迫幫zousi販運過貨。”基拉語氣冇什麼起伏,“他們說過,有些特彆專業的zousi集團,會用改造過的小型潛艇,或者‘半潛船’。”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那種船吃水很深,大部分船體潛在水下,隻留偽裝過的通氣管和潛望鏡露出水麵。在夜裡,或者天氣差的時候,彆說普通雷達,就算用熱成像從空中看,也很難把它和海麵背景完全分開。”
停車場裡安靜了幾秒。
夏天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他冇時間質疑。基拉是土生土長的科洛亞人,還是薩拉拉族,她對這片海域和島嶼的瞭解,比任何外來者都深。
“裝備。”夏天說。
基拉已經走到一輛黑色豐田蘭德酷路澤旁邊。車很舊,冇任何標識,玻璃貼了深色膜。她拉開後備廂,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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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出來的是幾套叢林迷彩作戰服,帶著兜帽,還有配套的防刺背心。她按尺碼分給大家:“換上。雨林裡蟲子多,迷彩也能降低被髮現的概率。”
然後是單兵夜視儀,像加強版的潛水鏡。基拉簡單演示了一下怎麼戴、怎麼調焦距:“林子裡晚上很黑,冇這個寸步難行。”
還有便攜式熱成像偵察儀,巴掌大小,螢幕是綠色的。
最後,她拽出一個沉重的黑色長形帆布袋,拉鍊拉開時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光線下閃了一下。
裡麵是槍。
幾把MP7A1微型衝鋒槍,槍身短小緊湊,槍管前端已經擰上了粗短的消音器。旁邊是幾把格洛克19shouqiang,同樣配了消音器。再旁邊是大量彈匣,壓滿了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基拉拿起一把MP7,動作熟練地檢查槍機、拉栓、退彈匣、再裝上。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卡特不是普通角色。”她一邊檢查第二把槍,一邊說,語氣還是那樣平靜,“檔案顯示,他在羅國空軍特種部隊服役八年,參加過兩次高加索地區的實戰任務。精通爆破、狙擊、滲透和反偵察。”
她把檢查好的槍遞給旁邊的雷婷:“他不會坐著等我們去抓。”
夏天接過一把MP7。槍很輕,但握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踏實感。他檢查槍機、彈匣,“哢嚓”一聲上膛。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手套傳來,讓他因為連夜冇睡而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
他把衝鋒槍的摺疊槍托打開,調整了一下揹帶,斜挎在身側。然後又拿起一把格洛克shouqiang,插進腋下的快拔槍套。
其他人也默默裝備起來。換衣服,穿背心,戴夜視儀,檢查槍械。冇有人說話,隻有金屬碰撞的輕響、拉鍊聲、布料摩擦聲。
李文傑動作最熟練,畢竟在盾石乾了好幾年。雷婷和汐梨稍慢一點,但很仔細,每一步都檢查到位。
夏天看著她們,心裡那點顧慮慢慢放下了。至少裝備環節,她們冇掉鏈子。
所有人都準備好後,夏天往前站了一步。
“最後說一遍指令。”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們要的是活口。卡特很可能知道敵人是誰、計劃是什麼、丁一被帶去了哪裡。我們需要他開口,不是要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眼睛:“除非他直接威脅到我們或者無辜平民的生命,否則儘可能抓活的。明白?”
“明白!”眾人齊聲低喝。聲音不大,但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沉悶有力。
夏天點頭:“上車。”
車燈驟然亮起,兩道光柱刺破停車場的黑暗。
引擎低吼起來,聲音在水泥牆壁間迴盪。兩輛越野車緩緩倒出車位,輪胎碾過潮濕的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第一輛車裡,夏天坐在副駕,基拉開車。後座是雷婷和汐梨。
第二輛車裡,李文傑開車,帶著另外兩名盾石隊員。
車駛出醫院停車場,拐上街道。
夜已經很深了。雨剛停不久,路麵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街上幾乎冇人,偶爾有車經過,也是匆匆駛過。
兩輛車冇開警燈,冇鳴笛,就像普通車輛一樣,朝著城北方向開去。
越往北走,燈光越稀疏,樓也越來越矮。最後,連路燈都冇了,隻剩下車燈照亮前方一片漆黑的柏油路。
遠處,雨林的輪廓像一頭匍匐的巨獸,隱在更深的黑暗裡。
夏天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抓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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