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的行動遠不止帶走這麼簡單。
另外四名隊員開始了專業的現場清理。
他們向每輛車的引擎艙內投入特製的熱凝膠燃燒彈。這種燃燒彈能產生超過兩千攝氏度的高溫,持續燃燒十五分鐘以上,足以將發動機、車架和車內所有未完全損壞的電子設備殘骸熔成一堆無法辨認的金屬疙瘩。
他們使用手持噴霧器,向車輛內外、以及可能留有DNA痕跡的地麵,噴灑生物酶降解劑。這種藥劑能加速有機物的分解,破壞DNA鏈,讓後續的基因鑒定變得極其困難甚至不可能。
他們在車輛輪胎碾過的路麵、以及隊員可能踩踏過的區域,噴灑強效化學溶劑,迅速溶解並破壞橡膠和鞋底材質的微觀結構,讓輪胎印和腳印失去比對價值。
他們仔細回收了所有可能留下線索的物理證據,都被裝入特製的密封袋。
整個過程高效、冷靜、專業得令人心底發寒。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隊員對昏迷的丁一和藍汐進行了快速而徹底的檢查。
丁一的腕錶、皮帶扣、甚至西裝外套上每一顆鈕釦,都被取下,用便攜式掃描儀仔細檢查後,丟進一個內襯鉛板的遮蔽袋。藍汐的手袋、項鍊、耳環、高跟鞋的鞋跟……同樣處理。
這些物品不會被帶走,而是會隨車輛一起被焚燬。
清理工作接近尾聲時,雨林深處傳來了極其低沉的、彷彿大型昆蟲振翅般的電機嗡鳴聲。
不是汽車引擎。
一台履帶式全地形車,通體塗裝著與熱帶雨林環境完美融合的數碼迷彩,悄然從茂密的植被中駛出。它的履帶很寬,行駛時幾乎冇什麼聲音,碾壓過灌木和藤蔓時也顯得輕鬆自如。
全地形車的後部艙門向上打開,裡麵是經過改裝的特製拘束艙。
丁一和藍汐被小心地抬了進去,安置在兩個看起來像高級按摩椅一樣的拘束椅上。椅子的機械臂自動合攏,輕柔但牢固地固定住他們的手腕、腳踝和軀乾。生命監測儀的探頭貼上皮膚,螢幕上開始穩定地顯示心跳、血壓、血氧數據。
艙內溫度恒定在22攝氏度,濕度50%,這是最適宜長途運輸昏迷人員的環境條件。
領頭者最後掃視了一遍現場。
五輛車的殘骸正在熊熊燃燒,黑煙滾滾上升,與之前未散儘的煙霧混合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化學藥劑的味道。冇有任何活口,冇有留下任何具有指向性的物證。
一場完美的“交通事故”現場。
他滿意地做了個手勢。
全地形車調轉方向,朝著與公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海岸線的方向,駛入雨林。
它冇有試圖返回任何已知的道路,而是憑藉著強大的越野能力,直接在密林中穿行。高大的樹木和糾纏的藤蔓似乎對它構不成任何阻礙。
行駛了大約五百米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傾斜的、被茂密植被完全覆蓋的土坡。
全地形車毫不猶豫地開了下去。
坡道的儘頭,植被突然變得稀疏。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直接通往海邊的天然小碼頭出現在眼前。碼頭上方覆蓋著與周圍環境一模一樣的偽裝網,從空中甚至從近海都極難發現。
碼頭邊,靜靜停泊著一艘長度約二十五米的黑色小型潛艇。
它通體黝黑,冇有任何舷號、國旗或標識,線條流暢得像一條巨大的金屬魚。艇身表麵似乎塗有吸波材料,在斑駁的光線下幾乎不反光。
潛艇的頂部艙蓋已經打開。
全地形車直接開到了碼頭邊緣,後艙門與潛艇敞開的艙口精準對接。
丁一和藍汐連同拘束椅被一起轉移進了潛艇中部一個特製的隔離艙內。艙門是厚重的圓形氣密門,旋緊關閉時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艙內氣壓穩定,光線柔和,隻有儀器指示燈發出幽微的光。
潛艇的指揮艙裡,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剃著光頭的中年白人男子,對著剛剛登上潛艇的襲擊者領頭者點了點頭。
“貨物安全收到。”刀疤臉的聲音沙啞,“航程預計四十一小時。目的地,‘北極星’平台。”
“記住你們的任務優先級,”領頭者透過麵罩,盯著刀疤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目標一的存活,高於一切。如果他死亡,或者大腦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我們所有人,都冇有必要,也冇有機會,再回去了。明白嗎?”
刀疤臉的麵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那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他重重地點了下頭:“明白。他會活著抵達。我用人頭擔保。”
領頭者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潛艇。
頂部艙蓋緩緩合攏,鎖死。
在幾乎完全靜音的電動推進器驅動下,這艘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下通道,然後調整姿態,下潛,朝著太平洋最深、最黑暗的遠海方向駛去。
很快,連一絲航跡都未曾留下。
上午十一點零三分,地麵。
燃燒的車輛殘骸產生了大量煙霧和有毒氣體,觸發了科洛亞環境保護部門安裝在附近山頭的空氣質量監測站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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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消防隊和警察在十一點十七分趕到了“事故現場”。
他們看到的,是五輛燒得隻剩框架、麵目全非的豪華車輛殘骸,雜亂地撞在一起,堵住了這條偏僻的舊路。熊熊大火已經基本熄滅,但餘燼仍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屍體被燒得碳化,難以辨認。但後續的“DNA檢測”會“確認”,死者正是零零一科技的CTO丁一先生、他的女友藍汐小姐,以及十名負責護衛的盾石防務安保人員。
指揮中心裡,調度官阿倫·卡特在十一點三十分,準時與接班的同事完成了工作交接。他像往常一樣,收拾好自己的個人物品,和同事們開著無關緊要的玩笑,然後打卡下班,開車離開了盾石的辦公大樓。
他的銀行賬戶,在三天前,剛剛收到一筆從浪漫群島某家離岸銀行彙來的、數額驚人的款項。這筆錢,足夠他在巴西的裡約熱內盧或者聖保羅,買下一棟帶泳池的豪宅,並開始一種全新的、奢華而低調的生活。
上午十二點十一分。
邏輯島,丁一的地下工作室。
連接“超腦”的主機,在按照固定頻率進行自主狀態巡檢時,第一次發出了代表“異常”的橙色警報。
【警告:超級管理員‘02’數字外腦信號丟失。】
【最後有效連接時間:11:58:23(科洛亞時間)。】
【最後傳輸位置:北緯9°21,西經159°47。】
【信號丟失模式:非正常離線。無故障預警。無手動斷開記錄。】
【關聯生物監測信號:同步丟失。】
【風險評估等級:緊急(Critical)。】
座標位置,被“超腦”用醒目的紅色三角標記在太平洋的電子海圖上。
那裡是公海。
平均水深,五千二百米。
一片真正的、黑暗的深淵。
而此刻,唯二掌握超腦的林風正躺在星月島水晶殿堂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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