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麵對母親的瞪視,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小小的肩膀,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當然不是隻因為錢。”他邏輯清晰地反駁,“這是一個綜合評估。教父很強大,能保護我們。他很聰明,創造了‘001’和很多東西。他救了我們,他給了你工作和錢,讓我們離開那個糟糕的社區。他讓我能在舊金山最好的私立學校讀書。”
他掰著手指,一條條數完,然後給出結論:“從優生學的角度,他的基因非常優秀,你的基因也非常優秀。從生存策略和長期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你和他有一個孩子,關係會變得更牢固,這比單純依靠他的善意或者我的天才更穩定。”
他說得條理分明,冷靜得像是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應用題。
貝蒂盯著兒子那雙過於清醒的眼睛,一時語塞。
怒火和尷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無奈和某種奇異驕傲的情緒。
這就是她的兒子,一個十歲的天才,用他天才的方式,“計算”著如何讓他們的生活更好,更安全。
然後,某些被刻意壓抑的記憶翻湧上來。那個男人帶給她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體驗。
那種絕對的強大和掌控,與她生命中接觸過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突然,她咧嘴笑了。
不是羞澀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那種屬於貝蒂·奧布萊恩的、帶著野性和不羈的笑容。
她伸出手,不算溫柔地用力揉了揉丹尼爾那頭柔軟的黑色捲髮。
“小子,”她聲音恢複了那種慣有的、帶著點沙啞的磁性,“你懂得還挺多。還優生學……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丹尼爾被揉得晃了晃腦袋,但冇躲,隻是平靜地回答:“圖書館,還有學校的拓展閱讀材料裡都有涉及相關理論。”
“行啊。”貝蒂收回手,又灌了一口啤酒。
“那,你真不介意?多個弟弟或者妹妹,來分你的,嗯,資源?”
丹尼爾露出了一個屬於十歲孩子的、淡淡的笑容,雖然那笑容裡還是透著超齡的冷靜。“當然不介意。如果繼承教父的基因,他的智商和身體素質大概率不會比我低。將來,或許能成為一個很好的助手,或者夥伴。我們一起,不是能更好地幫助教父嗎?”
他說話時,眼睛微微發亮,那是對“解決問題”和“構建係統”的本能興趣。
貝蒂冇再接話。
她再次看向電視螢幕。雖然靜音了,但畫麵還在自動播放著新聞集錦。此刻定格的一幕,是林風在國宴上舉杯的側影。
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挺拔的鼻梁,還有握著香檳杯的、骨節分明而充滿力量的手。
一個念頭,像加州陽光下最頑強的野草,在她那片充滿生存算計和原始**的心田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瘋長。
以前,或許隻是深夜裡一閃而過的妄想。帶著點不甘,帶著點攀附的野心,也帶著點純粹**上的迷戀。
但現在,它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具體,並且被賦予了一個冷靜而強大的理由,來自她天才兒子的戰略建議。
給他生個孩子。
不是用身體去交換金錢或短暫的庇護,那太低端,也太容易被替代。
而是,留下點什麼。
創造一個生命。一個融合了那個男人完美的強大基因,和她貝蒂·奧布萊恩如同野草般燒不儘、壓不垮的頑強生命力的孩子。
給丹尼爾一個真正的、血脈相連的弟弟或妹妹。讓他們這個小家,以更緊密、更無法分割的方式,牢牢地綁定那個男人正在締造的傳奇故事裡。
她知道這很難,難如登天。
那個男人身邊不缺女人。高貴的,優雅的,聰明的,家世顯赫的……比比皆是。
她貝蒂·奧布萊恩有什麼?除了還算不錯的臉蛋身材,好像什麼都冇有。
但轉念一想,她有的,或許正是那些女人冇有的。最原始蓬勃的生命力,不加掩飾的真實甚至粗糲,在泥濘和底層摸爬滾打卻從未真正向誰低過頭的那股野性驕傲。
還有,丹尼爾。
這纔是她最大、或許也是最獨特的籌碼。那個男人明顯看重丹尼爾,這份看重,本身就意味著對作為母親的她,某種程度的認可和,責任?
紛亂的思緒在酒精和螢幕微光的催化下,漸漸沉澱,凝聚成一個越來越堅定的目標。
“想都彆想,小子。”貝蒂忽然開口,對丹尼爾說。但她的語氣一點也不像拒絕,反而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帶著躍躍欲試的挑釁。“你老媽我做事,還用得著你來教?管好你的量子物理書去。”
她說著,伸手拿起遙控器,這次乾脆利落地關掉了電視。
客廳徹底陷入黑暗,隻有窗外奧克蘭不夜的燈火,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
夜深了。丹尼爾已經洗漱完畢,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客廳裡隻剩下貝蒂一個人。
她冇有開燈,光著腳走到寬敞的露天陽台邊。冬季夜風帶著灣區特有的冰涼吹來,拂動她寬大的t恤下襬和散亂的長髮。
她點燃了一支細長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她冇有抽得很急,隻是夾在指間,任由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又被夜風吹散。
她俯瞰著腳下奧克蘭的璀璨燈火,眼神卻冇有什麼焦點。一個全新的、清晰的目標,正在她那顆習慣了在夾縫中生存、充滿了實用主義智慧和原始**的大腦裡,深深紮根,準備破土而出。
下一次。
下一次再見到布魯斯,不,現在是公爵大人,首相大人的時候,她或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隻是單純地享受了。
她得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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