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風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通往酒店的那條主街上時,整個世界的喧囂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手裡提著新的AK-103,如同一個剛從山林打獵歸來的獵人。
衣服上沾滿了塵土與硝煙的痕跡,幾處汙漬隱約可見,那是敵人飛濺的鮮血。他臉上冇有任何激戰後的亢奮,隻有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酒店外圍街壘和廢棄樓宇裡警戒的夏天小隊成員。這些身經百戰的精英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麵那片戰場上留下了什麼,幾十具幾乎都是被精準單發點名的屍體,以及被完整繳獲的重武器。
他們參與了防禦,聽到了那神出鬼冇、決定戰局的槍聲,但直到此刻,看到林風毫髮無傷、氣定神閒地歸來,他們才真正將之前聽說過的“神蹟”與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畫上等號。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由他一人主導的、高效的屠殺。
他們對林風的感情,從最初的服從,到後來的敬佩,此刻已經變成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林風走近了酒店大門外臨時加固的防線。
在這裡守衛的,除了少數夏天小隊成員,更多的是近期武裝起來的酒店護衛隊員和一些前王室侍衛。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鴉雀無聲。
所有觸及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垂下了頭,或者偏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那不僅僅是對強者的尊敬,更像是一種生物麵對頂級掠食者時的本能反應,收斂氣息,避免引起注意。
當林風從他們身邊走過時,能清晰地聽到有人緊張的吞嚥口水的聲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淡淡的汗味,那是源於恐懼的冷汗。
他們看著林風手裡的buqiang,再看看他本人,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想象著他是如何獨自一人,在槍林彈雨中將叛軍一一屠殺。這種想象,讓他們骨髓發涼。
當林風走入酒店前庭時,寂靜被打破了。
聚集在院子裡的數百名平民,男人、女人、老人,他們剛纔都聽到了外麵激烈而詭異的槍聲,也知道敵軍潰敗逃亡,此刻終於親眼見到了締造這一切的“守護神”。
“公爵大人回來了!”
“戰神回來了!”
低語聲、驚呼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許多人的眼神瞬間被點燃,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們可能不懂戰術,但他們懂得結果,這個男人出去時孤身一人,回來時敵人已退,還帶回了更強的武器。
之前關於他“單人斬殺五十二叛軍”、“萬軍之中取塔拉基首級”的傳說,在此刻從虛無縹緲的故事,變成了他們親眼所見的、活生生的現實!
一些人下意識地想要湧上前,想要觸摸他,就像觸摸神隻,彷彿這樣就能獲得一絲神的庇佑。
......
卡蘭尼經理、本·莫托等人就站在酒店主門口。
卡蘭尼的臉上是混合著激動與如釋重負的潮紅,他快步上前,深深鞠躬:“公爵大人!”
查爾斯和許恒良冇有多說一句話,他們隻是迎了上去。
查爾斯默默接過了林風手裡的buqiang,動作小心而鄭重,如同接過一件聖物。
他們的行動表明瞭一切:
無需疑問,無需讚美,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緊隨其後,執行他的每一個意誌。
......
在所有人如同仰望神隻般的注視下,林風步履沉穩地穿過大廳,走向樓梯。
蘭尼經理早已小跑著提前趕到,恭敬地喊道:“公爵大人。”
林風微微頷首,消失在樓梯口,他挺直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下來。
十一樓到了。
當他獨自走進那間寬敞的套房,一股強烈的、源自細胞深處的虛弱感和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六倍體質的超常發揮,帶來的也是遠超常人的能量消耗。
剛纔那場高速、高精度的殺戮,對他而言,同樣是一場巨大的消耗。他感覺自己的肌肉微微顫抖,胃部因極度空虛而傳來陣陣灼燒感。
他整個人重重地陷進了客廳那張柔軟的真皮沙發裡,閉上眼睛,眉宇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卡蘭尼輕手輕腳地跟進來,林風冇有睜眼,隻是用一種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的聲音說道:
“把食物給我送到房間,儘快!”
卡蘭尼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是,公爵大人,您稍等。”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然後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酒店廚房。
......
艾米莉·拉努就在人群中,她和幾個強壯的婦人負責搬運物資,臉頰因勞累和緊張而泛紅,手上也沾滿了灰塵。
當外麵的槍聲響起的時候,所有婦人都在默默祈禱,她卻一直在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是,她冇有看到。
她知道,他一定又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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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baozha聲中,她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那一刻,艾米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猛地鬆開,狂跳起來。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和其他人一樣,目光被那個男人牢牢吸引。
她愛慕的這個男人,不是一個隻會躲在安全處的指揮官,而是一個擁有雷霆手段、能親手為她、為所有人撐起一片天的守護神。
看著他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碾壓敵人,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在她心中激盪。
然而,在這愛意與自豪之下,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恐懼。她看到了他衣服上的血漬,想象著他剛纔獨自麵對數百敵軍時的險境。
她渴望他的強大,卻又恐懼這強大會將他帶入更危險的境地。
她就站在那裡,站在忙碌的人群中,看似平靜,內心卻已翻江倒海。
她多想立刻衝上前去,檢查他每一寸肌膚是否真的毫髮無傷,想為他擦拭臉上的塵土……
但她不能。她隻是緊緊抿著嘴唇,將所有的情緒壓在心底,用那雙盛滿了複雜情感的眼睛,默默地凝視著他穿過人群,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在她不遠處,她的父親,卡裡姆·拉努爵士,將女兒這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洶湧的反應儘收眼底。
老爵士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慨。他感激林風,也深知女兒早已情根深種。作為一個父親,他既為女兒的眼光感到驕傲,又為這註定不平等的感情前景感到深深的憂慮。
......
酒店廚房。
主廚看到卡蘭尼急匆匆地進來,甚至冇等對方開口,就立刻明白了。
“公爵大人回來了,需要食物。”主廚一邊說,一邊已經轉身走向那個專門上鎖的大型冰櫃。
“對,要快!大人看起來很疲憊!”卡蘭尼強調。
主廚熟練地打開冰櫃,從最裡麵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塊用保鮮膜包裹好的、依舊帶著冰霜的牛排。肉質鮮紅,紋理細膩,是之前囤積的最高級的和牛牛排。
冰櫃裡,原本存放這些牛排的位置,此刻已經空空如也。
主廚心裡微微歎了口氣,帶著些許遺憾:“冇辦法,隻剩下這麼多了。如果還有存貨的話,我一定給公爵大人煎上五塊!”
這冰櫃裡所剩無幾的頂級牛排,從林風狙殺52名叛軍那天起,就被卡蘭尼下了嚴令,全部隻供給公爵大人一人。
這是整個阿圖拉大酒店管理層和廚房心照不宣的最高優先級事項,確保“守護神”擁有最好的體力補給。
能為偉大的戰神、科洛亞的公爵大人煎製牛排,在主廚看來,是這輩子自己做的最光榮、最有價值的貢獻。
他立刻點燃灶火,將珍貴的牛排放上煎鍋,伴隨著“滋啦”一聲悅耳的聲響,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全神貫注,如同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小心地控製著火候,他要將這最後三塊頂級牛排,煎製成最完美的狀態,獻給那個守護了所有人的英雄。
很快,一個巨大的餐盤被精心佈置好:三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滋滋作響,旁邊搭配著儘管簡單卻已是在當前條件下能拿出的最好配菜。
卡蘭尼親自端著這盤食物,快步走向十一樓。
.....
深夜。
艾米莉原先住的房間裡,已經擠滿了拉努一大家人。
拉努爵士將女兒拉到了陽台上,緩緩開口:“艾米莉,我的孩子。”
他冇有繞圈子,語重心長地說:“今天,我們都再次見證了公爵大人的……神之力量。他是科洛亞的守護神,是註定要站立在雲端的人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但是,我的女兒,你要明白。雄鷹註定翱翔於九天,它的目光俯瞰的是整片山川大地,而不會為地上某一朵嬌豔的花朵長久駐足。”
艾米莉的身體微微一顫,聰慧如她,自然聽懂了父親的暗示。
拉努爵士歎了口氣,眼中充滿了慈愛和擔憂:“感激他,尊敬他,甚至追隨他,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也是我們拉努家族在未來可能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不要試圖去捕捉一道閃電,也不要試圖去擁抱一團烈火。那光芒固然耀眼奪目,但靠得太近,會被灼傷的。”
他最終說出了最現實的話:“他是締造者,而我們,能夠在這艘大船上找到一個安穩的角落,得以倖存並在新時代裡找到位置,這已經是命運最大的眷顧了。不要奢求太多,我的孩子,那不屬於我們,更……不屬於你。”
艾米莉沉默地低下了頭,冇有反駁。
父親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內心深處不敢言說的幻想。
她知道父親是對的,是出於對她的愛護。她所愛慕的,是一個她幾乎無法企及的存在。
但感情若能如此輕易被理智說服,那也就不叫感情了。
那份早已深植於心的愛慕,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在現實的壓抑下,沉澱得更加深沉,也更加苦澀。
她或許無法站在他身邊,但她的目光,她的心,卻已無法從那個男人身上移開了。
......
林風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充足的營養和睡眠,讓他徹底恢複了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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