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
水雲間彆墅書房。林風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完全清醒過來。
他的目光聚焦在AR眼鏡投射出的數據流上，那些閃爍的數字和圖表像一條河流在他眼前流動。
過去這一週，二十多家國內頂尖建築承包商提交了“冰霜巨人”投標檔案。每份檔案都厚得像磚頭，要是列印出來能堆滿半間屋子。
但在這個數字化的時代，一切都靜悄悄地在線進行，冇有喧鬨的開標儀式，也冇有厚重的紙質檔案。
“超腦，投標分析進度如何？”林風輕聲問道。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AR視野中的數據顯示已完成100%。在過去的一週裡，這個強大的人工智慧係統已經完成了人類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工作。
篩選，像篩沙子一樣仔細。
首先是對商務標的分析。超腦在幾秒鐘內就把所有報價放在同一個表格裡對比。它有一套複雜的成本數據庫，能一眼看出哪些報價低得離譜，這種不是準備偷工減料，就是打算中途加價。
那些報價過高的，也被它毫不猶豫地放到一邊。最後留下的，都是在合理利潤區間內的報價。
“第三號投標方報價比模型預測值低15.7%，存在嚴重虧損風險。”超腦用平靜的電子音提示道。
林風點點頭：“標記為高風險。”
接著是技術標的評審。超腦以毫秒級的速度閱讀著上千頁的技術方案，評估每個施工方案的可行性。
它特彆關注承包商對冰島惡劣環境的應對措施，零下三十度的極寒、每秒四十米的強風，這些都不是普通工程能應付的。它還檢查了模塊化建造的方案是否成熟，設計方案能否與冰島當地標準對接。
當超腦分析到七號投標方的抗風雪方案時，林風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個防風設計在實驗室數據上很漂亮，但在冰島實際環境中測試過嗎？”
“查詢到該設計僅在島國北海道有過應用案例，與冰島的地形條件存在差異。”超腦立即迴應。
林風在心裡給這個方案扣了分。
信譽，是看不見的資產。
超腦接入了全球多個權威數據庫，仔細覈查每個投標方的背景。它檢視他們過去十年在國際項目上的表現，有冇有重大安全事故，財務狀況是否健康，甚至連以往合作夥伴私下裡的評價都分析了一遍。
“五號投標方三年前在挪威項目上有過仲裁糾紛。”超腦提示道。
“具體原因？”林風追問。
“合同條款解釋分歧，最終和解收場。但該事件顯示其國際合同執行經驗存在短板。”
林風若有所思。這種細節，在傳統的評標過程中很容易被忽略，但往往決定了項目最終的成敗。
最後是風險預測。超腦用自然語言處理技術仔細審閱合同中的每一個條款，找出可能產生爭議的地方。它還運行了上萬次模擬，預測每個投標方中標後可能出現的工期延誤、成本超支等問題。
當所有分析完成時，超腦生成了一份五百多頁的評估報告。
但林風隻看了最後三頁的總結和核心數據對比圖。
“結果很清楚了。”林風放下咖啡杯，對著空氣說道：“通知索菲亞和埃莉絲，我們選擇炎國交建一航局。”
接下來的談判進行得出奇地順利。
超腦提供的詳細數據讓討價還價變得簡單明瞭。
“老闆，炎交一航局提出需要增加極端氣候施工措施費。”索菲亞從東京打來視頻電話。
“超腦，計算合理增幅。”林風說道。
片刻後，超腦給出了答案：“根據冰島曆史氣象數據及特殊施工方案，建議在基準報價上增加7.3%。”
這個數字讓談判桌上的雙方都心服口服。
根據超腦的最終精算模型和與炎交一航局團隊的詳細磋商，“冰霜巨人”超算中心項目的最終EPC工程總承包合同金額鎖定在5億美刀。
這個價格不僅涵蓋了所有工程建設費用，還包含了應對冰島極端氣候條件的特殊施工措施費、以及一定比例的不可預見費。
這筆钜額款項將按照合同約定的裡程碑節點，以硬通貨美刀分期支付。
合同簽訂儀式通過高級彆的視頻會議係統，在東京的黑石投資總部、冰島雷克雅未克的項目籌備處、炎國炎交一航局總部、江南市的水雲間彆墅四方同步完成。
林風在自己的書房裡，通過超高清螢幕清晰地見證了整個過程。
他可以看到索菲亞在東京，埃莉絲在冰島，以及炎交一航局那位精神矍鑠的老總在合同上鄭重簽下名字的畫麵。
最後，他授權索菲亞使用了經過加密認證的電子簽章，完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最終簽署。
炎交一航局的效率讓人驚歎。
合同墨跡未乾，他們的先遣隊就已經在飛往冰島的飛機上了。
三天後，埃莉絲從冰島發來訊息：“林先生，炎方的先遣隊已經到了。他們的項目經理王工說，明天就能開始現場勘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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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驚訝的是物資調配速度。
大量的鋼結構件和預製模塊開始在國內港口集結裝船。超過八成的材料都從國內運過去，這樣才能保證質量和工期。
埃莉絲的價值在這個時候充分體現。
她熟悉冰島的法律和工會製度，快速辦妥了所有工作許可和本地審批，為施工掃清了障礙。
合同簽訂第十天，第一批貨輪已經抵達冰島港口。埃莉絲髮來的照片上，巨大的吊車正在卸下集裝箱，白雪皚皚的地麵上已經搭建起臨時工棚。
“這就是‘炎國速度’啊。”林風看著照片，不禁感歎。
整個施工過程中，超腦像一雙無形的眼睛，時刻關注著工地的每個細節。
林風每天隻需要花費十分鐘，檢視超腦自動生成的項目健康報告。報告用紅黃綠三色標識各項指標，一眼就能看出項目進展是否順利。
有一天，報告上出現了一個黃色警告。
“B區混凝土澆築進度滯後8%。”超腦提示道。
林風點開詳情，看到是連續三天的暴風雪影響了施工。超腦已經自動生成了應對建議：調整施工順序，在天氣好轉時增加作業班次。
“批準執行。”林風說道。
半小時後，埃莉絲髮來訊息：“已經和王工調整了施工計劃。他們準備在天氣好轉時三班倒作業，把延誤的工期搶回來。”
這樣的監控讓項目管理變得前所未有的透明和高效。任何問題剛一冒頭就能被髮現和解決，不會等到積重難返的時候。
......
夜幕降臨。水雲間彆墅書房。
柳婉輕輕敲了敲書房厚重的實木門。
“進來。”林風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她推門進去，看見林風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目光落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
視頻畫麵是無人機拍攝的冰島工地全景，看著那些燈光通明的施工區域，林風感到一種踏實。這個遙遠的冰島項目，正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柳婉走到書桌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風哥……高中同學群裡在組織聚會，也@你了。你……要去嗎？”
林風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抬眼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冇興趣。”
答案在意料之中。柳婉“哦”了一聲，正想說什麼，卻見林風淡淡開口：“你想去就去吧。”
他敲了下鍵盤，“代表我去。”
柳婉心頭淡淡的失落感瞬間被這句話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默許的雀躍，以及被他看穿意圖的些許尷尬。
林風甚至連頭都冇抬，就知道柳婉想去，想去風風光光地露個臉。
“好，風哥。”柳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輕快，不再打擾他，轉身輕輕帶上了書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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