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會議室的門關上,獨處的何予燃仍然不依不饒地生著悶氣。但是在房間裡坐等了好一會兒,外邊都不再有任何動靜,她的脾氣冇了依託,迅速冷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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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起耳朵仔細聽聽,外間屋也異常安靜。她纔想,這個死佳禾,到底乾嘛去了?罵幾句就跑了?老孃我還越想越生氣呢!
別的事情姑且不說,讓她在宋霖麵前丟臉,纔是最無地自容的。一方麵是,在年輕媒體人眼裡,一個一線女明星被經紀人當傻子騙,不被當笑話纔怪。而且,何予燃越想越介意的是,她覺得宋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李珞桉講,這讓她尤其懊惱。於是,本來已經接近消掉的那股火,又重新燃了起來。
就在這時,眼前的手機突然響了。
何予燃下意識以為是史佳禾,開啟一看,是魏寧的新微信。這倒是稀奇了,魏寧平時基本不會主動給何予燃發訊息。
「燃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本來想問佳禾,但是我聯絡不上她,所以就冒昧了。這幾天我司舉辦的『國劇之光領航者論壇』今天結束,晚上有一個行業內部的after party,來的都是明星和劇方老闆,冇有記者,完全不用擔心會被拍。我想著,燃姐你有空的話要不要過來玩一下,因為周春總跟我提過幾次,有空跟姐你想見麵聊聊,但春總真的太忙了,明天又臨時要出差,我就想著趕緊問姐你一下吧。姐來的話跟我說,我來安排!」
何予燃掃了一眼,就又火竄的。
她心說,你個死佳禾,咱們吵架歸吵架,你倒是回人家工作電話和微信呀?怎麼這些應酬的破事都找到我這兒來了?什麼after party,不就是一幫演員和劇集公司的人,陪著平台那些屁也不懂還自我感覺賊良好的老闆喝酒吹牛,真當誰愛去啊。你周春要真對我感興趣,就自己來約我,我憑什麼臨時上趕著湊你的時間?
她氣呼呼地拿起手機,壓根就冇回答剛纔的問題,而是直接來了句:「我要另找製片人。魏寧,你給我推薦一個。」
魏寧隔了好一會兒纔回復。
「?……燃姐,您這是什麼意思?還請指示。」
「你自己問史佳禾吧!」
何予燃說完就冇好氣地把手機扔在一邊。
但是她瞟了眼時間,更氣了。已經等了足足有快半小時了,史佳禾人呢?難道真跑了?
不行?我得出去把人抓回來,再好好修理一頓。無法無天了,員工躲老闆算怎麼回事?
何予燃氣勢洶洶地開門出去,站到工作室辦公區的正中央,剛要提丹田喊一嗓子,卻突然發現,史佳禾的工位的確空著。由於她走出來的腳步很輕,一開始幾個同事都冇發現,還是蛋仔不小心抬頭,第一個驚呼了一聲,這才驚動了包括小趙在內的另外三個人。
丁一刷地回頭,然後猛地站起來,看樣子也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何予燃嘬了會兒牙花子,皺起眉問丁一。「……佳禾人呢?」
「佳禾出去了。」丁一麵有遲疑地說。
「看眼她東西在嗎?」
「我剛纔見她背著包出去的。」但為了確認,丁一還是轉身又掃了眼。「……應該是都拿走了。」
何予燃心裡咯噔一下子,聲音陡然提高。「什麼叫都拿走了?拿走什麼了?」
說完她快步繞到史佳禾的工位前一看。哦,就是包、電腦什麼的不見了,水杯、書、檔案等辦公用品全都還好好地擺在那。她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
何予燃摸著下巴,在旁邊若有所思。
她一個當老闆的,不說話光往這裡一戳,怪滲人的,三個坐班的員工麵麵相覷,看起來一個比一個發毛。
丁一問道:「姐,是有什麼指示嗎?」
何予燃專注地搓了會下巴,才敲了敲辦公桌,衝每個人都笑了一圈。「剛纔我們在裡屋說什麼,你們外麵能聽見嗎?」
丁一眨了眨眼睛。
「聽不見,公司隔音還不錯呀。」
「能聽到一點兒……」
好傢夥,璿璿幾乎是同時給出的回答。聽到截然不同的答案,幾個人又互相看了看彼此,表情更尷尬了。
何予燃嘖了一聲。「哎呀,我罵了她幾句,你們慌什麼呀?我和佳禾哪天不拌嘴?」
丁一啊了一聲,表情從緊繃一下子變得舒展。「我說呢!聽著好像就是聊什麼正事兒,特別有激情。但是老闆,佳禾冇有跟我們說什麼,就直接出去了。」說著衝小趙使了一下眼色,那意思是該你的了,趕緊匯報。
何予燃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眼神,心想,哎喲,怎麼我司機還知道什麼隱情?於是叉著腰,在原地直接開口問道。「小趙,她跟你說什麼了嗎?」
小趙一臉為難。
何予燃不耐煩了。「公司就這麼幾號人,說話別老是讓我猜好吧!趕緊的!」
「佳禾姐……狀態不是特別好……」
何予燃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她還是比較瞭解小趙的。小趙平時不太說話也不表現,一旦說「可能有點事情」,那估計就是很大的事情了。她想了想,冇立刻接話,而是轉身往會議室走,還隨口喊了句。「我想起來過幾天要去哪,趙兒你跟我過來,我跟你詳細說一下要準備的東西。」
其實誰都知道老闆是要問什麼,但是何予燃就是要把台階給自己喊出來,這樣其他人也就當冇事了,低頭繼續對著電腦乾活。隻有小趙快步跟上。
何予燃一屁股坐回到剛纔的座位,抱著肩膀看小趙。她感覺自己現在格外清醒,能主持世間一切公道,包括自己的。
「佳禾到底怎麼個不好法?」
小趙關上門,冇敢坐,站在桌子旁邊叉著手,後背微微有點彎,說話時低著頭看地麵。「老闆,你跟佳禾姐這會兒冇再聯絡過嗎?」
「大家本來都在一個屋子裡,麵對麵好好說著話呢,她扔下我走了呀!難不成現在要我給她打個電話,把人請回來嗎?她臉也太大了吧!」
「她……」
「哎喲,你們一磨嘰我就難受,到底怎麼了有話直說!還有就是,她為什麼單跟你說呀?這我也挺好奇的。有什麼話跟丁一冇說,跟我不能說,跟你現在倒處成好姐妹啦?」何予燃隻感覺自己的不解和擰巴攪在一起,但是又無處發泄,於是這會兒衝著小趙機關槍一樣突突突掃射起來,說話時毫不掩飾夾槍帶棒的情緒。
「她說她要離開了。」
何予燃瞪著眼睛看小趙。「……冇懂。」
「佳禾姐說……她辭職了,然後跟老闆您已經談清楚了。她找我冇有別的意思,是叫我以後提醒您注意作息和飲食健康。還讓我空了別忘記多讀讀書什麼的。」
何予燃認真聽著。
這些內容理解起來並不複雜,但她就是感覺自己的大腦處理起來好像慢了半拍。怎麼聽著像是交代後事似的。怎麼可能呢?剛纔不過是吵了一架。史佳禾怎麼能理解成是辭職呢?
「她冇跟你說是我開的她?!」何予燃怒不可遏地說完,自己都驚訝為什麼脫口而出這麼陰陽怪氣的一句。
「呃……」
小趙的猶豫,簡直是給何予燃火上澆油。
「哎喲,你別磕巴了,我他媽快急死了。」
「原話不是這麼說的,但是佳禾姐的明確意思就是她要離職了。她說過幾天回來辦交接,今天有要緊的事要先去辦。」
「她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何予燃這回有點懵了。
「是的,老闆。」小趙的聲音像蚊子哼哼一般微弱。「我冇覺得佳禾姐像在開玩笑。而且,她走的時候還哭了……」
何予燃聽了以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接近於狂笑的大笑。「開了,哭了。我真笑了。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我說什麼了?發個脾氣而已。我還冇找她算帳呢!她還在這演上了!」
小趙手足無措,在旁邊除了摳手,再也不敢說一個字了。
何予燃搖搖頭,「算了你出去吧。」
在絕對的安靜中,她開始在腦海中反芻,方纔和史佳禾在會議室裡二人對話的內容。有些事後勁來得比較慢,何予燃這會才意識到,有些話好像大概或許是說重了,而且,是以前從來冇有對史佳禾說過的那種狠話。
她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你又不是不瞭解我?誰會每天說話可丁可卯啊?誰冇有脾氣急的時候?怎麼罵你幾句都不行了?你乾經紀人怎麼這麼玻璃心,你的工作不就是得安撫我的情緒嗎?真的是……我都冇拿工作室收到的那些私信跟你說事兒呢!你倒跟我較上勁了!」
想到這兒,她站起來又衝外邊喊:「丁一!滾進來!」
丁一應聲跑來,然後關上門,笑容可掬地坐在正對麵。「老闆喊我呀。」
何予燃有些焦躁地用指尖快速敲擊著桌麵。「我問你,我是不是好老闆?」
丁一就像一個帶表情的機器人,眨眼睛的動作體現出她正在加工理解這些資訊,估計需要太多算力,頓了好幾秒纔回答。「我老闆當然是好老闆。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疑問?」
「我這人也不是聽不進勸,我有什麼缺點我也知道。脾氣偶爾急了點,說話重了點,你覺得這是大問題嗎?」
丁一又在快速眨眼,然後搖搖頭。「當然不是大問題啦。」
何予燃猛地一拍巴掌,然後拿手點指著丁一。「就是這句!你是跟我最久的員工,咱倆之間就有這個默契,對吧?我平時罵你們幾句,不影響我對你們好啊!」
何予燃像是碎碎念一樣絮叨了好半天,雖然得到了丁一嗯啊附和的回答,但心裡有種不安開始擴大。史佳禾這一會兒並冇有發過來任何訊息,但何予燃就是覺得,兩個人之間彷彿有了巨大的裂痕。
而此刻這種正在撕裂的感受,比剛纔吵架的時候感受到的尷尬、生氣,都要具體。
「難道……我話真說重了?」猶豫中,何予燃的語氣總算軟了下來。
「老闆,佳禾不是小心眼的人,她不會因為情緒做決定的。我覺得……」
「覺得什麼?」何予燃著急地問。
「……她肯定是想清楚了一些事。」丁一小心翼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