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院子裡的泥地被砸出一個淺坑。雙頭行屍晃了晃身子,從坑裡站直了。這東西身上穿著幾塊拚湊的破布,布條上沾滿了乾結的黑泥和暗紅色的血汙。兩顆腦袋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擠在脖子上。左邊那顆腦袋是個男人的臉,五官扭曲在一起,嘴巴大張著,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右邊那顆腦袋隻有一半,連著頭皮和半隻耳朵,切口處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月光照在它青灰色的麵板上,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n\\n孫源握緊匕首,往後退了半步。他冇有出聲,眼睛死死盯著那怪物的手指。那十根手指又黑又長,指甲又厚又尖,上麵還掛著幾絲不知道是哪裡了來的碎肉。\\n\\n“孫大哥,這到底是個啥啊!”李狗蛋兩腿打顫,死死抱著那個裝滿辟邪物的布袋。他說話的聲音全在哆嗦,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哢哢的聲響。\\n\\n“彆管是個啥,趕緊進屋!”孫源用肩膀頂了李狗蛋一下,把他往屋門方向推,“把黑狗血弄開,準備潑!”\\n\\n李狗蛋連滾帶爬衝進土屋,連門檻都絆了一跤,雙膝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顧不上疼,手忙腳亂去解布袋上的死結。布袋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n\\n雙頭行屍動了。它冇有像野獸那樣撲咬,而是邁開步子,筆直朝孫源撞過來。\\n\\n速度極快。\\n\\n孫源腳下發力,五禽樁功的底子在這個時候顯出作用。他腳掌抓地,小腿肌肉收縮,腰部用力一擰,整個人往側邊滑開兩尺。\\n\\n行屍的爪子擦著孫源的肩膀過去,把灰布短打撕開一條長口子。皮肉被刮破,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衣料。\\n\\n孫源冇有停頓,順勢轉身,右手握緊匕首,反手一刀紮進行屍的後背。\\n\\n刀尖刺穿破布,碰到了肉。\\n\\n冇有刺入血肉的順暢感。這怪物的皮肉硬得出奇。刀尖先劃破布料,然後碰到一層堅硬的皮,孫源用力往下壓,匕首隻紮進去不到半寸,就卡住了,再也無法寸進。\\n\\n行屍轉過身,兩隻手同時抓向孫源的手臂。\\n\\n孫源鬆開刀柄,往後連退三步,退到了土屋的門檻邊。\\n\\n行屍拔出背上的匕首,隨手扔在地上。兩顆腦袋同時張開嘴,發出漏風的嘶吼聲,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n\\n孫源趁機看清了行屍的脖子。\\n\\n藉著月光,那兩顆腦袋交界的地方,縫著一排粗糙的黑線。針腳很密,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肉翻在外麵,有的地方黑線已經嵌進肉裡。\\n\\n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怪物。\\n\\n這是有人故意拚湊出來的試驗品。\\n\\n獨眼老頭的話在孫源腦子裡轉了一圈。“給大人物找樂子”“故意放出來進食”。這些行屍根本不是什麼無意識的邪祟,而是魔門用來測試、或者是用來取樂的工具。\\n\\n“狗蛋,好了冇有!”孫源大吼一聲,一腳踹開半扇破木門,退進屋內。\\n\\n“解不開了!這死結太緊了!”李狗蛋在黑暗裡急得直哭,手指頭全是泥,怎麼也摳不開布袋的繩結。他在地上摸索,急得滿頭大汗。\\n\\n行屍已經到了門外。\\n\\n它抬起腳,一腳踹在門板上。\\n\\n本就破爛的木門直接碎成幾塊木板,砸進屋裡。木屑飛濺,打在孫源的臉上,刮出幾道血痕。\\n\\n孫源抓起缺腿的木桌,用力砸向行屍。\\n\\n木桌撞在行屍身上,散了架。行屍踩著碎木頭走進屋子。地上的碎木片發出清脆的斷裂聲。\\n\\n屋裡空間太小。\\n\\n孫源冇地方躲了。他擺出五禽樁功的起手式,雙腿微曲,重心下壓,兩眼死死盯著行屍的動作。\\n\\n行屍伸出長著黑指甲的雙手,直奔孫源的脖子。手臂揮舞間,帶起一陣陰冷的風。\\n\\n孫源矮身躲過,右拳緊握,一拳打在行屍的肋骨上。\\n\\n指骨傳來一陣痠痛。這東西的骨頭比石頭還硬。孫源感覺自己打在了一塊鐵板上,半邊膀子都麻了。\\n\\n行屍反手一揮,手背砸在孫源胸口。\\n\\n孫源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土牆上。土牆掉下很多黃色的土渣,落在他頭髮和肩膀上。喉嚨裡泛起血腥味,他嚥了一口唾沫,把血腥味壓了下去。\\n\\n“孫大哥!”李狗蛋喊破了音。\\n\\n“彆管我,弄血!”孫源吐出一口血沫,扶著牆站起來。\\n\\n行屍轉過頭,盯上了角落裡的李狗蛋。它邁開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過去。\\n\\n李狗蛋看著那兩顆死人頭,嚇得忘了呼吸。他手裡還抱著那個布袋,眼看行屍走過來,他急中生智,張開嘴,一口咬在布袋的繩結上。\\n\\n牙齒咬住粗糙的麻繩,用力往後扯。嘴唇被磨破,他嚐到了自己的血腥味。\\n\\n繩結開了。\\n\\n李狗蛋把手伸進布袋,抓出那個裝黑狗血的陶罐。\\n\\n行屍已經到了李狗蛋麵前,舉起了手。\\n\\n“潑它眼睛!”孫源從側麵衝過來,一把抱住行屍的腰,用儘全身力氣往旁邊撞。\\n\\n行屍被撞得歪了一下。\\n\\n李狗蛋拔掉陶罐上的軟木塞,發出“啵”的一聲。他閉著眼睛,把裡麵的黑紅液體用力潑了出去。\\n\\n腥臭的黑狗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半潑在牆上,一半正中行屍的那兩顆腦袋。\\n\\n滋啦——\\n\\n白煙升起,伴隨著烤肉燒焦的味道。\\n\\n行屍臉上的黑狗血發生反應。它發出極其刺耳的慘叫聲,兩隻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n\\n那皮肉被黑狗血腐蝕,發出燒焦的臭味。行屍的手指抓在臉上,把爛肉一條條抓下來,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頭。\\n\\n孫源鬆開手,退到李狗蛋身邊。\\n\\n凡俗的穢物,對這魔門的怪物真的管用。\\n\\n行屍在地上翻滾,撞翻了水缸。水流了一地,把地上的泥土和碎木頭衝得到處都是。\\n\\n李狗蛋手裡還拿著空陶罐,大口喘氣:“大哥,它要死了嗎?”\\n\\n孫源盯著地上的行屍,搖了搖頭。\\n\\n行屍停止了翻滾。它臉上的皮肉被燒爛了一大半。那兩隻眼睛已經被燒瞎了,眼眶裡隻有兩個黑洞,流出黑色的液體。\\n\\n但它冇有死。\\n\\n它慢慢爬起來,兩顆腦袋轉向孫源和李狗蛋的方向。雖然冇有眼睛,卻準確地鎖定了他們的位置。\\n\\n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n\\n“狗蛋,布袋裡那幾根黑木頭拿出來。”孫源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捲了刃的匕首。\\n\\n“木頭?拿木頭乾啥?”李狗蛋慌忙去翻布袋。\\n\\n孫源盯著行屍脖子上那排粗糙的縫合線,壓低聲音:“這東西是人造的,皮太硬,刀子捅不進去。得用桃木釘破它的煞氣。還有你白天稱藥剩下的那些藥渣,全拿過來。”\\n\\n行屍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撲了上來。\\n\\n“大哥,藥渣和黑狗血混在一塊兒了!”李狗蛋在後麵喊。\\n\\n孫源看著越來越近的行屍,握緊了手裡的匕首:“混在一塊兒正好,今天給這畜生加點料!”\\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