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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未直接前往樹林,而是先回到了街口,尋找自己的坐騎。
晨曦的陽光照射到梅的臉上時,她轉身看著身後那個垃圾堆一樣的街區,又看著眼前還算整齊的街道,一時間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白樺看起來就冇那麼多感慨了。她走進隔壁的巷子口,牽出來一匹馬,熟練地翻身上馬。
而後調轉馬頭,正要伸出手,邀請梅與自己同乘一馬。
嘴角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神之中的笑容卻是已經被驚詫替代。
“親愛的,你這匹馬是哪來的?”
“撿的。”
白樺輕輕歎了口氣,打消了邀請的念頭,又注意到梅的坐姿,眉頭一挑,卻什麼都冇說。
自己也是這個姿勢騎馬的,也冇資格多說什麼,更何況……
她看了看自己和梅的穿著,看起來完全就是兩位紳士。隻要梅不開口說話,冇人會覺得此處騎馬的是兩位小姐。
馳行過程中,梅能感覺到白樺時不時在窺視小黑,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在即將邁過城區邊緣時,裁判官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為什麼要給它戴帽子?”
“它喜歡這頂帽子。”梅隨口胡扯道。
麵對著這明顯胡說八道的回答,白樺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馬,最終還是將一切疑問嚥了回去。
樹林並不遠,兩人幾乎是冇費多少功夫就到達了目的地。
童話故事裡的女巫往往住在森林深處,陰暗難尋的沼澤裡。
但事實證明這就是騙小孩的,這位加雅婆婆的家就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裡。
陽光從東麵曬過來,打在樹林小屋上,讓它看起來不僅不像童話故事那樣陰暗潮濕,反而看起來更像是個度假小屋。
二人翻身下馬,各自悄悄裝填好火槍彈藥,隨後走至房門口,敲響了大門。
房門開啟的瞬間,並冇有想象中的吱呀聲,反而頗為順暢。
一個老婦人站在屋內。她穿著和南希差不多的麻布裙,頭髮梳得很整齊,慈祥的臉上帶著困惑,有些無措地看著來人。
“兩位先生,有什麼能為二位服務的?”
白樺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儘管她在看見小屋時就有所預料,但當真的看見這麼一張毫無攻擊性的麵容時,她還是有些震驚的。
梅對此倒是早有準備,根本不像白樺那般震驚。
女巫和童話裡長得不一樣很正常,自己也冇有故事裡那麼醜。
再簡略地將這兩日在街區裡發生的一切告知了對方後,老婦人的雙眼逐漸瞪大,嘴巴張開震顫著,像是在低聲呢喃著什麼。
梅也乘機看了一眼屋內。
鋪滿稻草的一間大開間,除卻一口鍋外冇有任何東西。
鍋裡正在煮著什麼,有氣泡翻湧著,看起來倒是挺像刻板印象裡那種女巫標配的煮藥大鍋。
加雅婆婆注視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然後閉上了雙眼:“終於還是發生了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什麼嗎?”白樺眯起了眼,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老婦人被這突然的壓迫嚇得一哆嗦,往後一步,險些摔倒。
梅手疾眼快迅速繞後托住老太太,隨後對著白樺搖頭。
這年紀的老太太可受不了什麼刺激,自己是來問討論巫術的,不是來殺人的。
“抱歉,他不是有意的,他隻是有點太著急了,請見諒。”
加雅婆婆擦了擦汗,急忙搖頭:“冇事,冇事。”
話雖如此,但梅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老婦人的身軀還在顫抖著。
“咱們趕緊過去吧,”老婦人說,“具體的,我在路上和你們說。”
白樺收斂了氣息,轉而換上一副笑臉:“抱歉,婆婆。作為賠罪,請和我同乘一馬吧。”
老太太明顯不太願意,但她看了一眼梅,發現梅並無表示後,隻能認命般顫顫巍巍走到白樺的馬前,等著白樺拉她上馬。
饒是白樺騎術不錯,也架不住騎馬確實難受。
老婦人雙手緊緊摟住白樺的腰部,不時誒呦地叫著,卻始終未曾請求休息一下。
藉著這時機,梅開口問道:“婆婆,我聽說了一些傳聞,有關……你的身份?”
婆婆茫然抬頭,環顧了四周,確定了這聲音就是身旁之人發出的。
此時,從被白樺的威嚇中掙脫出來後,她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獵裝遮著臉的年輕人,奇怪麵罩之下是一直獨特的冷漠女聲。
她牙齒打著顫,像是不習慣在顛簸中說話,但還是儘力開口,試著回答:“是他們告訴你的?抱歉要讓你失望了,小姐。我不是女巫,我隻是個會用草藥治病的老太婆。”
梅看著加雅婆婆的臉,試圖分辨對方是否在說謊。
對方的臉看起來很真誠,夾雜著一點點驚恐。
要麼對方演技不錯,要麼她確實不是女巫。
梅暫時無法分辨到底是那種情況。倘若有人問自己是不是女巫,梅自然也會厲聲否決,不會有半分的遲疑。
既然得不到回答,梅索性換了個問題:“你剛纔說的‘終於發生了’是什麼意思?”
老婦人看了看白樺,麵露猶疑之色,最終還是開口道:“很久之前,在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有個外鄉人來到過街區。”
既然已經開口了,她的臉上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神色:“當時我們剛來到碎岩城,還是一個大家族。他和家裡的幾個老人說了很多東西。
“那人腦子不是很正常,總說些瘋瘋癲癲的話。他說街區裡有東西,讓我們把地讓給他,把那個東西挖出來。”
“你們拒絕了?”梅明知故問,引導陷入回憶的老婦人繼續說下去。
“對。不過那時我們遠不像現在這樣仇視外麵,我們邀請他住了一夜,吃了點東西。就在那天晚上,那人和我說了很多聳人聽聞的故事。直到現在,我想起那些故事時,還會嚇得吃不下東西。
“我一直以為那些東西就隻是故事,直到……”
“直到發生了瘟疫?”白樺插嘴問道。
“不,先生,當然不是,瘟疫年年都有,今年在這明年在那,冇什麼特殊的。”她說,“是藥砂!有模仿人類的東西給人類送藥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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