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來自己並冇有搞砸。
女巫如此想著。
在自己說出如此異端思想後,對方仍舊邀請自己半夜前往。如果這不是一個蓄謀已久的抓捕行動,那就是自己已經期待已久的那種聚會。
顯然身為城防官,洛克如果想要抓自己,根本用不著等到晚上,現在就可以暴起發難。
儘管自己手中有槍,但明麵上仍舊是一個軟弱的小姑娘。梅並不覺得自己會讓洛克感受到任何威脅。
既然如此,抓捕行動的可能性大體可以排除。
“觀景台嗎?”
梅抬起頭,看向了那處宏偉宮殿之上的觀景台。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父親站在那個陽台上,眺望著四處景色時,那高傲的模樣。
自己的兄弟姐妹們,是否也會在過去某一個時刻,站在那個觀景台上眺望群星?
那個時候,他們臉上展露出的又會是怎樣的傲慢神色?
梅發散的思維再度集中起來,為自己幼稚的想法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此處已經不是鳶尾花家的宮殿了。說到底,它現在是一所大學,和鳶尾花家的聯絡已經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私生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瞥了一眼宏偉的宮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直到夜間,梅才重新回到了此處。
她今夜的穿著依舊是第一次來到大學時的長袍,灰撲撲的,冇有任何特征,恰好能蓋住臉。
今晚的聚會大抵是與觀星相關,能得到洛克的邀請,說明對方已經部分相信了自己的話語。
但梅並冇有因此樂觀到認為自己已經混入了日心說的圈子內,她甚至不確定洛克是不是日心說者。
保險起見,她還是帶上了自己的火槍,以防待會聚會時遇到宗教瘋子。
這個時代永遠不缺宗教瘋子。
他們到處都是。
梅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確定冇有遺漏東西後,正要快步走向家族宮殿,身旁卻是聽到一聲呼喚。
“親愛的,你怎麼在這?”
好問題,我也想問。
梅麵無表情地轉過頭來,看著不知何時靠近自己的驅魔人,心中暗嘖一聲,最後隻是搖搖頭道:“我受到了邀請,來參加一場沙龍。”
“沙龍……”白樺狐疑地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貧民街道,還充斥著大量異教徒,完全不像是有什麼能舉辦一場沙龍的地方,“在這裡?”
“不是這裡,是大學。”梅在心中默默的歎了一口氣。
眼前這傢夥也冇比茉莉聰明多少。
白樺聞言,瞪大了雙眼,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說不出口。就這麼呆滯幾秒後,纔不敢置信地指了指梅,又指了指自己,顯然腦中仍舊是一片混亂。
“大學?你?”她支支吾吾的,似乎完全不敢置信,甚至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他們怎麼會邀請你?你是……你是個……他們應該看不起你纔對。”
大學會邀請一些貴族參與社交。這對獲取一些讚助和經費大有好處。但受邀者往往是一整個家族,亦或是某個富裕的繼承者,而不可能單獨邀請一位私生女。
梅對此也心知肚明,但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於是對著白樺問道:“請問你又在做什麼?”
白樺聳聳肩,用一種輕佻的抱怨語氣說道:“我還是冇有查到那個該死的女巫的資訊,所以我打算來大學碰碰運氣,說不準能看到什麼。你知道的,鳶尾花家很慷慨,給了他們很多書。裡麵有些東西甚至連修道院裡的教士老爺們都冇見過。”
都這麼久了,居然還冇抓到那個女傭……梅對於城市守衛們的工作能力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或許自己本就不應該抱有太大的期望,他們甚至能想得出,用水桶在路邊測女巫這樣的計劃,也許抓不到人纔是常態。
對城市守衛們不太公正的誹謗在梅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便是對眼前情景的正經思索。
白樺對自己有冇有惡意先兩說,但梅知道,這傢夥肯定對異端抱有惡意。
先前幾次談話之中,白樺在提及那些異教徒時,臉上的輕蔑表情可絲毫不似作偽。
要是讓她先自己一步發現了大學裡的日心說支援者,那自己的所有計劃可就全完蛋了。
於是,女巫說:“那就不打擾了,祝你一切順利。”
她剛要走,卻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拽了一下。轉過頭來,卻是對上了白樺那雙頗為無奈的眼睛:“親愛的,你好絕情啊。”
說話間,白樺抓著梅的衣邊,還左右甩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看上去似乎是在……撒嬌?
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了梅的心頭。而白樺仍舊毫不自知地衝著梅露出了一種浮誇的燦爛笑容。
梅沉默,低頭,又抬頭,將腦袋偏向一邊,不想看她。
這傻姑娘似乎看了太多的劣質愛情小說。梅看得出來,她在刻意模仿小說中的那些花花公子。
但這種舉止在現實中就顯得異常地……
……也不好說,說不定真有人喜歡這樣的。
白樺見自己的笑容攻勢並未奏效,卻也不失望,隻是鬆開了手,輕輕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了,親愛的,我這就走。”
“嗯,好。”
“你不挽留我一下嗎?真是個絕情的傢夥。”
這傢夥怎麼還冇完冇了了?
“比起去沙龍裡浪費時間,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大學裡的書籍應該不是外人想看就看的吧?”
梅靜靜地盯著她,說出了一句讓她無法辯駁的話語:“還是說,對你而言,大學文獻可以隨來隨看……大人?”
白樺的浮誇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站在原地,若有若無的糾結之色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反正現在天色尚早,天上群星尚未完全出現,梅還有些時間可以跟她耗著。
她突然好奇起來,在冇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提問,對方能找出個什麼藉口?
還是說,她在實在編不下去的情況下,打算實話實說?把她和教會的關係儘數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