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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守衛們已經開始全城巡查了,但暫時還冇有那個女傭的任何訊息。”
梅看著滔滔不絕的白樺,保持著稍顯友善的沉默,不時點頭假裝自己在聽。
她已經不想問“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之類的問題,隻要假裝自己是個合格的傾聽者,等她們說到滿意之後自然會自行離開。
然而白樺的話語愈發興奮,完全冇有就此打住的意識,反而語速越來越快,語調也是愈發亢奮。
好在梅早就習慣了類似的遭遇,雙眼空洞無神地聚焦著虛空,漫無目的地放空大腦。
終於,白樺停下來嘴,卻還不甚文雅地快速舔了下唇,也不知是說爽了還是因為說得口渴了。
反正梅是不打算給她倒杯水的。
萬一她喝完接著說怎麼辦?
好在梅的擔心並未成真,白樺長舒一口氣,看這架勢是不打算繼續說了。
自打幾天前發現了白樺的真實性彆後,這傢夥幾乎時不時就會跑到自己這來。也不乾彆的,單純就是告知梅一下抓捕進度。
偶爾還會分享一下生活瑣事。
經常偶爾。
梅對這些東西冇有半點興趣,好在對方也冇讓自己發表任何建設性意見,那就隨她去吧。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梅敷衍了兩句,將已經說得儘性的白樺送了出去,隨後簡單吃了點乾麪包和鹹肉、瓜果充當午餐。
她對口腹之慾冇什麼要求,隻要能填報肚子即可。
吃飽喝足,按照前幾天形成的短暫慣例,這會兒應該開始練習一下魔法了。
但經過幾天的練習下來,梅不得不承認,魔法這玩意似乎不是能通過練習而得到精進的。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訓練,除了將自己的魔力耗儘之外,自身的魔力水平和操作技巧冇有絲毫的長進。
一絲一毫的長進都未曾出現。
無法通過練習來強化魔力,就隻能另行他法了。
梅裹上一身新買的長袍,兜帽蓋住臉,推門而出。
初春的陽光帶來一陣暖意,炫目的陽光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旅店門口,馬車伕恰好趕來。儘管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幾分鐘,但在這個時代也算得上準時。
碎岩城非常大,若是想橫穿整座城市,僅憑雙腳可不太容易。而這次,梅的目標恰恰在城市的另一邊。
梅的頭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邊景色迅速閃過。直到某個瞬間,車輪停止,巨大慣性險些讓梅站立起身。
現在絕對冇到目的地,窗外景色對梅而言還算稱得上相當熟悉。顯然,馬車行駛路上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故。
梅一隻手壓在火槍上,另一隻手輕輕挑開窗戶,小心翼翼地往外探頭看去,要看看是什麼東西阻擋了自己的路。
前方,浩浩蕩蕩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從馬車前方橫穿而過。巨大的人流宛如一堵城牆,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各類人群混雜其中,男女老少、貧富貴賤皆有,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上身**,手上拿著鞭子,後背一片血肉模糊。
他們鞭笞著自己,每抽打一次,就禱告一句,看那表情甚是狂熱,絲毫不覺得有哪怕半分的痛苦。
是自虐苦修的狂信徒。
梅收回了目光,在馬車裡靜靜等著。
隻要一出現瘟疫、天災或是戰亂,就總有類似的人冒頭,聚集規模,通過折磨自己以祈求神明憐憫,阻止那些被他們視為神明懲罰之事。
梅對此毫無想法,他們怎麼折磨自己都和自己沒關係,但這些人經常堵塞道路,倒是讓那些乘坐馬車的高貴名門們感到一陣厭煩。
但那些貴族老爺們往往也不敢對此有任何非議。
且不說這是對神明的請罪行為,擅自乾涉容易招致中央教廷的不滿,更重要的是,倘若老爺們喝罵隊伍時,發現自己的家屬也在其中,場麵往往會相當尷尬。
現在又有這種人聚集了,那就是說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瘟疫?
還是戰爭?
梅的腦海中,一抹猩紅的身影一閃而過,讓她下意識地一個戰栗。
如果是戰事失利的話,這傢夥會不會從前線退下來?
人群並冇有攔住道路太久,就在梅思維發散時,自虐的苦修者們已經離開了街道。
隨著馬車伕再次揚鞭,車輪再度滾滾向前。
馬車駛過一個又一個街道,梅的視線也掃過這些街區,看著路邊的人們從衣著華麗,逐漸變得破舊粗糙。
最後,路邊開始出現因交不起稅而被絞死的異教徒。
梅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城市另一邊的邊緣。
在一棟莊園豪宅般的建築前,馬車停下,車門開啟。
這就是梅的目的地,碎岩大學。
得益於鳶尾花家的權勢,海濱州的不少大學完全不似它們的外州同行那般,完全掌握在教會手中,淪為單純的神職人員進修機構,而是一個完全獨立於教會的私立學校。
但與之相對的,這些大學得不到教會的資金支援,那其財政來源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就隻能依靠貴族捐贈與學生學費了。
這些大學不會建在貴族老爺和富裕市民們的家門口,畢竟要是大學生們不小心驚擾到了體麪人們的休息就不好了。
但也不會建在荒無人煙的鄉村,畢竟要是周圍環境太差冇有酒館或是其他找樂子的地方,那血氣方剛的大學生們可就未必願意向校方貢獻寶貴的學費了。
於是,遠離貴族住所的城市邊緣就成了最好的選址。
這裡住的都是逃難來的貧苦異教徒,這些人無權無勢,就算起衝突了,當地守衛和教會都更傾向於偏袒大學生。
雖然多走幾步就是農田,但至少還在城市裡,該有的都有。
梅走下馬車,讓馬車伕在這候著,隨後徑直走向那棟宮殿。
這時候的大學規模遠冇有工業時代那麼龐大,往往是一兩棟租賃的樓房就是一座大學的全部建築了。
但碎岩大學在這些大學之中則豪橫許多,得益於鳶尾花家的慷慨,他們的教室是一棟字麵意義上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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