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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感覺到什麼東西蓋在了自己身上,寒風一吹,就下意識地裹緊了些。
她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片刻的混沌讓她搞不清眼前的情況。但漸漸的,失去意識之前的記憶浮現腦海。
驅魔人愕然轉頭,不出所料,身後站著的正是女巫。
“梅,”她沉默了很久,抬起頭,“你是,女巫?”
這語調中充滿了不確定。就連白樺自己也不知曉,為什麼自己要用問句。
或許是自己潛意識中,不希望這個一直與自己同行的少女是個女巫吧。
然而梅卻是皺眉,蹲下身,湊到了白樺的麵前。
白樺下意識地與梅對視著。
那張如天使般的俊俏麵容之上,金色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淡漠。
梅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幾?”
“一,三,四。”
梅靜靜地盯著對方:“意識很清楚嘛,為什麼在說胡話?”
“胡,胡話?”
白樺瞪大雙眼,呆愣了一瞬間,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女巫?”
“你是覺得我又老又醜,還是覺得我會半夜熬煮可疑的藥劑,或者以為待在我身邊會感染瘟疫?”
梅的質問讓白樺啞口無言。
短暫停頓過後,白樺有些急了:“但是我明明看見你用黑魔法,那些火焰……”
梅聽著對方的質問,臉上冇有絲毫慌張之意。
在前世父母隔三差五的毒打辱罵之下,她早就練就了一身不錯的演技,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表現得事不關己。
“我並不會管‘砸碎提燈引火’叫魔法。”
“但是我明明看見你操縱火焰了!”
梅的眉頭深深皺起,露出了一副相當不滿的姿態,語調逐漸不耐煩起來:“看見什麼?你在我引火的時候就昏過去了,你是不是把夢和現實搞混了?”
眼見成功令對方露出茫然神色,梅知道,現在自己必須更近一步。
於是,女巫低聲開口,語氣不善:“你這麼執著於證明我是女巫,是想送我上火刑架?”
低聲質問下,白樺猛地搖頭,表示自己絕無此意。
看著對方的眼神,梅確信眼前這傢夥現在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現在,再添把火,把她的注意力移開。
梅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不關心你胡言亂語的夢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穿成這樣,白樺小姐?或者,白樺這個名字也是編的?”
聽到梅的話語,白樺就是一驚,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衣。
都這樣了,怎麼可能還瞞得下去?
腦中下意識閃過辯駁的言語,試圖說些什麼,但所有話語在事實麵前都蒼白無力。
少女臉上閃過糾結的神色,然而不過片刻之後,她的臉上還是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這個名字是真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樺低著頭,露出一種梅看不懂的神色。最終,少女隻是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哪怕我救了你的命?”
少女沉默,麵露糾結之色。直到她下定決心時,梅卻搖了搖頭:“不願意說就算了。”
“不問了?”少女怯生生地開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隻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梅斜瞥了她一眼,語氣漠然:“你打算汙衊我是女巫,然後送我上火刑架嗎?”
“什麼?當然不!”
“你會偷偷朝我和茉莉開冷槍嗎?”
“不會!絕無可能!”
“那我還有什麼問的必要?”梅說著,起身就走。
白樺依舊趴坐在原地,辯解的話語在她腦中縈繞,卻無法說出口。
也冇有說出口的必要,梅那毫不在意的態度雖顯冷淡,卻並未令她嗔怒,反而是一陣空虛茫然。
寒風吹得她一個激靈,將衣服裹緊,朝著梅就追了過去。
聽著身後追過來的動靜,梅並未多說什麼,隻是推開旅店大門,站在門口等候著,直到白樺趕了上來,才鎖上大門。
鎖門的瞬間,梅聽到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呢喃:“謝謝。”
女巫並未理會驅魔人的答謝,開啟房門,當著白樺的麵開始用燧石打起壁爐的火焰。
當燧石擦出火花,引燃柴火的那一刻,梅身後那滿心疑慮的少女臉上,終於露出瞭解脫的神情。
“請隨意。”
這一次,她冇有裝出大大咧咧的模樣,小心而拘謹地靠近床鋪,遲疑著坐下,雙腿併攏,手垂在腿上,身子一動不動。
這與先前在韋斯特家的姿態截然相反,從當時對方不自然的動作來看,那纔是她刻意擺出來的姿態。
“喝點嗎?”梅遞過去一杯水,“它是溫的。”
“謝謝。”白樺接過水杯,小口輕啜,完全不似平日的模樣。
“你剛纔為什麼要護住我?”
女巫的問題讓驅魔人恍惚了一瞬。對她而言,這是相當難解的問題。
自己為什麼要救梅?
因為裁判官要保護信徒啊。
然而這個回答是不能說出口的,自己接著驅魔人的身份,說了很多不能由神職者說的話。
於是,她低著頭,沉默著,無言以對。
梅看著對方的表現,並未繼續追問,隻是隨口一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提醒還是感慨:“這樣,很容易死。”
“不會哦。”白樺抬起頭,對著梅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我是受祂庇佑的,最後總是會成功的。”
“……”
梅看著對方的臉,試圖看出對方開玩笑的證據。
然而那張笑臉異常純淨,不帶任何雜質,其中也冇有惡作劇般的意味。
她居然是真的這麼想的!
梅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理直氣壯地信任自身,哪怕冇有任何依據也會無所畏懼的傢夥。
上次白樺信誓旦旦地表示,對付食屍鬼的方法是射擊時祈禱,居然不是臨時想出來的黑色笑話嗎?
不過梅並不討厭這種自信就是了。
或許消極之人就是不會厭惡那些光彩奪目者吧。
不過迄今為止,兩次遭遇食屍鬼,如果不是自己在場,她早就死了。
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
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恰在此時,白樺似乎想起來什麼。
“茉莉小姐現在不會在鐘樓等我們吧?”
梅怪異地看了一眼白樺,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難不成在她眼裡,茉莉是個傻乎乎的傢夥,見到沖天大火還留守原地等人?
她知道自己能控製火焰,隻要有一絲理智,就不會擔心自己葬身火海。
梅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多想。
“至少現在,我們驗證了一件事。”她拉開椅子,在拘謹的白樺麵前坐下,“我們剛拿走她的東西,晚上就被食屍鬼襲擊了,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基本上,犯人已經被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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