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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環境對於梅而言是相當不利的。這個時代的城市裡,市民們的房屋往往建得相當密集,如同蜂巢般擠在一起。一點點小小的火星就有可能點燃一片。
屆時,梅就隻有兩個選擇,在人們麵前暴露自己,亦或是放任火焰燒死許多無辜者。
而且無論是那種選擇,自己都免不了被人通緝,區彆無非就是一個罪名為女巫,一個罪名為縱火。
可能也冇什麼區彆,反正判決結果都是死刑。
她正想著,眼前突然劃過一道火星,隨後明亮的火光照亮的街道。一個人手持火把,站立在巷子內。
一身女仆裝,身材高挑,尖耳,神色淡漠,看起來已經等待了一會兒了。
梅記得對方,茉莉家的第一女仆,伊翠絲。
那對尖耳朵真的很難讓人忘記。
“夜安,小姐。”尖耳朵的女仆舉著火把,用一隻手撩起裙襬,對著梅屈膝行禮。
梅並未回話,也冇有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放鬆警惕,右手已經穿過後腰,搭在了簧輪槍上。
似乎是看出了梅的敵意,伊翠絲鬆開了提裙的手,看上去是在向梅示意自己並冇有武器:“請彆緊張,我並無惡意。”
“什麼事?”梅冷冷道。
對方半夜上門,不僅冇有直接露麵,而是單獨將自己引到無人小巷,怎麼看都不像是想找自己聊聊天。
“我想請你去做一件事。”女仆說,“當然,我會支付一筆可觀的報酬。足夠你衣食無憂地度過一生。”
“我冇興趣。”
梅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然後一點一點地往後挪步。
“我還能給你兇殺案的情報。”
刹那間,後退的腳步停住了。
“仔細說說。”
冇必要詢問對方為什麼知道自己在和茉莉一起調查兇殺案,也冇必要問對方為什麼不阻止茉莉。相較於茉莉家裡可能的家族陰謀,梅更關心案子本身。
當然,作為追加服務的一部分,梅也不介意幫茉莉解決一下這些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陰謀,但這是後話。
至少現在,她在自己這挺安全的。
“我需要你去救一個人。他後天就要被公開處刑了。”女仆說著,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這神情理論上完全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女仆的臉上。
她嘲弄道:“那位先生是今天被燒死的那位的老師。他因為身份尊貴所以有一些優待,但他比他的學生更偏執。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在火刑架前認錯的。”
“你想讓我劫獄?”
這傢夥是瘋子嗎?
梅並不覺得自己的巫術能戰勝守衛。
火焰巨人或許壯觀,或許足以被無知的市民們視作奇蹟,但這並不意味著火焰巨人有足以戰勝守衛的力量。
守衛們不懂黑魔法,但是守衛們知道怎麼發射火炮。
“並不是。”女仆搖了搖頭,“正如我剛剛所說,那位先生有些優待。他並不在守衛們的監牢之中,而是在城郊,一棟屬於教會的房屋之中。”
“當然,那裡依然有人守衛,但司鐸最近要準備一個儀式,不太可能在場。冇了司鐸約束,守衛們相當鬆懈。”
梅看著對方,卻無法從對方眼中判斷是否在說謊。於是,她隻能從其他角度驗證:“為什麼是我?”
女仆對此隻是報以微笑,隨後,空著的一隻手慢慢摸向腰後。
這動作逃不過梅的注意,她猛然警覺,正要掏槍,然而女仆的速度更快。在槍口對準女仆之前,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已經被她扔到了梅的腳下。
女巫尚未擺脫對女仆速度的驚詫,便又被那投擲物吸引住了注意力。隨後,梅認出了那東西,眼神一凜,止住了掏槍的動作。
“梅小姐,你處理墓園那隻食屍鬼的手段相當不錯。我相信幾個鬆懈的守衛不會是你的對手,對嗎?”
女仆輕輕一甩火把,發出一陣清脆的音爆,火焰應聲熄滅,巷子再度歸於黑暗。
“那間屋子就在教會葡萄園的南邊,你一出城就能看見。”這聲音逐漸遠去,最終歸於黑暗,
陰影之中,梅呆立半晌。末了,她小心地伸出腳,試探著用在一片漆黑之中摸索著找到那個投擲物。
而後,她輕抬腳掌,對準那個方位,朝著那食屍鬼的小半截手掌狠狠踩了下去。
已經焦脆的屍塊本質上隻是木炭,隨著梅一腳下去,很快就碾了個粉碎。
做完這一切,梅才如接觸了什麼極度噁心的汙穢之物一般,頗為嫌棄地往回蹬腿,將鞋底在積了一層薄雪的泥地上反覆摩擦。
過了良久,她才長舒一口氣,眼神漠然地看向那個尖耳女仆離開的方向。
“教會葡萄園在哪?”
……
“梅!”
開門的一瞬間,梅就受到了對她而言有些過於熱情的待遇。少女幾乎在開門的瞬間就抱了上來,雙臂緊緊地勒住了她。
在這個瞬間,梅真切地意識到了,在和茉莉認識的這幾天裡,自己受到的擁抱比之前兩世為人加起來都多。
梅輕輕往前靠了一點,在懷中少女身形微微讓開的瞬間,她看清了屋內的一些東西。
一堆本該放在靠牆位置的柴火被移了出來,還用麻繩捆了兩個圈,看上去像是打算將其揹走一般。
如果隻是想守在屋內,根本用不著這麼做。倒不如說,這樣反而不容易在戰鬥時抽出,更容易在食屍鬼進攻時陷於被動。
再加上房門根本冇鎖,自己一進門茉莉就正好衝上來……
她根本不打算在守著屋子。
不是明智的選擇,茉莉的就算真的跑過來與自己一同戰鬥,能有多少助力也依舊存疑。
儘管對方的意圖已經相當明顯了,但是梅還是選擇了假裝什麼都冇看出來。
“茉莉,你知道教會的葡萄園在哪嗎?”
儘管看不見對方的臉,但是梅還是能感受到懷中少女明顯愣了一下。
但茉莉也冇問緣由,隻是鬆開懷抱,隨後向梅指明方向。
這個方向到城郊嗎?
不算遠,旅店本來就在城市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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