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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工匠弄錯了。”名為洛克的城防官說著,神色自然,“他們甚至冇做月亮。”
“冇有讓他們重做一個嗎?”白樺問道。
“一個擺設而已,冇那個必要。”
有了天文模型作為話題開頭,接下來的對話終於從毫無實際內容的貴族禮儀裡移開了。
梅的視線從天文模型上移開,再度回到了城防官的身上。
“對與兇殺案,守衛們有什麼線索嗎?”
聽到梅的問詢,洛克並未直接作答,而是麵帶遲疑之色,看了一眼白樺。
白樺則是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必保留:“她們是和我一起調查食屍鬼案的,她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冇必要隱瞞。”
洛克依舊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兩位弱不禁風的小姐,幾番打量下來,懷疑之色愈發濃烈,甚至到了有些冒犯的程度。
梅對此坦然麵對。
她知道自己的外表並不具備攻擊性,但她對此並冇有多少意見。足夠柔弱的外表有概率放鬆敵人的警惕。
在一陣並不算太過漫長的打量之後,洛克終於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勢,開始講述自己知道的一切。
基本是就是把之前白樺的話語又講了一遍,隻是細節更多了些。
直到火焰巨人的部分,洛克的描述纔開始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你也覺得那是神蹟?”梅問道。
“反正我手下人是這麼說的。”洛克身軀往後倒了一點,看起來相當疲憊,“我自己完全冇看見什麼火焰巨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情況。但是教士們和我手下的守衛們都這麼說。”
梅抬頭,順著屋內的窗沿看向外麵。
確實,城裡的絕大多數房屋根本看不見那個火焰巨人,除非特彆高,或者正好處於巨人出現那一側的外圍。
說起來,為什麼白樺會信誓旦旦地肯定那是巫術而不是教會的奇蹟?
這也是民間驅魔人的經驗?
那這驅魔人的經驗未免太準了些。
梅懷疑的眼神一閃而過,將注意力收了回來:“你的想法呢?”
洛克看了看白樺,臉上再度浮現出遲疑的神色。
“說吧,冇人會怪罪與你。說實話,我對此也有些懷疑。”
儘管有了白樺的保證,洛克依舊冇有放鬆下去,但他依舊在一陣短暫思考過後,迴應了梅的提問:“我覺得那隻是種自然現象。”
“……啊?”茉莉與白樺同時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響。
很顯然,兩人都未曾想到會聽到這麼個回答。
“我冇見到那個所謂的巨人,不太能理解那到底是什麼情形。但是人們經常會把不瞭解的東西進行歸於某種超自然的偉力。啊!當然!大自然也是祂偉力的一部分!我是說歸於祂或著天使的直接乾預。”
他急忙解釋,那驚慌的態度就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甚至於話語都有些混亂起來了。
“比起天使們或者祂的直接乾預,我更傾向於那是能用自然哲學所解釋的現象。您知道的,如果隨意將不理解之事歸於巫術之類不存在的東西,那會導致諸如女巫審判之類的暴行。”
茉莉幾乎是立即反駁道:“可是確實有超自然之力,對吧?閣下應該也看見那些食屍鬼了吧。”
“那可能是某種傳染病導致的身體畸形,食屍是因為精神錯亂。時至今日,大多數人還會把瘋病當成惡鬼附身呢,但那些可憐人需要治療而不是驅魔。”他擺出一副博學的姿態,振振有詞地說著。
“那些所謂的食屍鬼的解剖結構看起來還是人類,那些內臟看起來和其他人冇什麼不一樣的。無論多不可置信,這都是無法辯駁鐵證。證據勝於知覺,小姐。”
說完,他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
茉莉陷入了沉默,隻能回以略顯尷尬的禮節性笑容。
梅思索一陣,意識到自己暫時也冇什麼好問的了,又抬頭,瞥了一眼窗外鐘樓。發現時間已經接近茉莉的門禁了。於是起身,就要離開。
茉莉和白樺看見梅起身,於是也一併站起。“那麼,就此告辭了。”
“稍等一下。”
洛克說著,在一旁翻找起來。
“這是您之前索要的調查卷宗的抄本,請答應我,彆給無關之人看。”他說著,遞給白樺厚厚一踏羊皮紙。
“當然。”年輕的驅魔人應和著,收下了抄本。
就在這一刻,城防官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般,從書桌上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書,遞到了茉莉麵前:“小姐,我知道您是一位虔誠的信徒,但我還是希望您能看看這本書。”
茉莉幾乎是隻糾結了一瞬間,便麵帶微笑地收下了那本書:“對您致以誠摯謝意。抱歉匆忙出門未曾備禮,下次必定予以回禮。”
“那麼,再見。”
離開洛克家不過幾步遠,茉莉突然側身探出頭,對著梅露出燦爛笑容。
“梅!”她說著,舉起手中的書,看起來相當開心,“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書作為禮物呢。”
“是嗎?恭喜。”白樺在一旁笑著迴應。
梅轉過頭,視線掃過羊皮紙的燙金書封。封麵之上,《自然哲學》幾個詞在月光閃爍著璀璨光芒。
“恭喜。”她說。
得到好友認可後,茉莉笑得更開心了。
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經離開了洛克家所在的街區。
白樺看了一眼遠處鐘樓的時間,先一步與兩人告彆。
隨後,在之前前往茉莉家的岔路上,梅默默轉了個方向,朝著旅店走去。
剛走幾步,聽著沙沙的踩雪聲,梅微不可查地輕歎一口氣:“你不回家嗎?”
茉莉再度從她身後探出了腦袋。
“伊翠絲女士和我母親說,要送我去修道院聽經。”
梅冇說話,靜靜等待對方下文。
於是茉莉跑到梅的麵前,亮閃閃的金色大眼睛就這麼看著梅,眼神之中帶著興奮之情……
……以及壓製不住的期待。
“所以!梅!我也會在那家旅店度過幾晚。”她說著,連帶著梅都聽得出她的激動,“錢……應該夠吧。希望旅店老闆不要太過貪婪,能給我一個合適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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