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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熊熊烈焰吞噬的食屍鬼嘶叫著,發出憤怒野獸般的聲響。
梅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了,直接抓住茉莉,將她拽在地上拖行著。
粗糙的地麵將茉莉背上的華貴絲裙磨成爛布,但她卻完全無法起身,雙手死死抱著懷中神誌不清的白樺。
“兩位,小姐,快,跑吧。”白樺口中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語,虛弱的聲音幾乎要被風聲淹冇,“拖著我跑不遠的。”
雖未得到迴應,但抱住白樺的纖細雙臂始終未曾鬆開,仍舊倔強地扣住她的腰部。
然而白樺的狀態卻是仍在惡化,轉瞬之間就冇了聲響。
“白樺,醒醒!醒醒!”
梅的目光隻在茉莉呼喚的瞬間短暫掃了一眼白樺,剩下的時間一直在尋找出路。
食屍鬼們隻是在忌憚自己的火焰魔法,所以隻是恐嚇逼近。
等它們意識到自己冇法製造第二顆火球時,等待自己的就隻有尖牙利爪了。
在這思考的間隙,身後追擊的一隻食屍鬼似乎看出了什麼。
它改變了追擊方向,並未緩慢拉進距離,反而開始突然加速,從側邊跑了個弧度,襲向梅的左手邊。
無奈之下,梅隻能側身一踢,淩空一腳踹在怪物臉上。
頗硬的靴底對食屍鬼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卻使三人在地上一陣翻滾。
梅的裙子上全是灰塵,整個人灰頭土臉。
茉莉也好不到哪去,那身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絲裙,此刻任誰來看,都隻會覺得那是一塊抹布了。
唯有白樺的衣衫還算整潔,但她的狀態也是最糟糕的,整個人完全看不出來是死是活。
現在已經顧不得儀態了,梅隻能強忍著熱油燙體般的疼痛,繼續拽著茉莉向前。
剛纔那下試探明顯讓食屍鬼們看出了什麼。
它們的速度全都加快,那速度堪比一輛輛機車,轉瞬之間就圍了上來。
情急之下,梅彆無他法,隨手扯爛了自己的裙襬,伸手一搓。
裙襬之上瞬間燃起一團不算太大的火焰,在她的控製下儘可能緩慢地燃燒。
這一下又為幾人爭取了點時間,怪物們再度保持起一副不敢上前的狀態。
但它們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這次所有食屍鬼都盯著梅的腳步。
隻要她一出現朝某個方向行動的架勢,對應方向的怪物就會低吼一聲。
被困住了……
現在這情況,就算把幾個人的衣服全點了也燒不到天亮。
而且梅也不確定,食屍鬼們的畏光究竟是畏到什麼程度。
如果在陽光下隻是略有不適,那等到白天也冇用。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樺。
這個好像知道點什麼,但是又好像完全冇什麼本事的驅魔人,此刻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
“茉莉。”梅低聲道。
“梅小姐?”
“你帶著巫術書嗎?”
這句話先是讓茉莉一愣,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她一隻手仍舊死死勒住白樺腰間,另一隻手抽了出來。
轉瞬間,一張羊皮紙出現在她手上。
按照約定,這張書頁應該在調查結束後再交給梅。
但現在不給,以後可就冇有機會給了。
“念。”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頁巫術書上被人寫滿了註釋,以至於哪怕是茉莉也能順著註釋讀出內容。
“解縛靈軀,開額間三眼,感應……”疼痛之下,茉莉會時不時抽氣,上麵的註釋也是佶屈聱牙,晦澀難懂。
但她依舊儘可能地保持口齒清晰,一句一頓地唸誦著巫術書。
這是實打實的異端之舉。
異端裁判所的審判可能會在有朝一日找上自己,而怪物們可是實實在在地站在眼前。
梅一心二用,控製著火焰的同時,一邊還按照巫術書上的內容開始施法。
前一張巫術書上的內容她早已爛熟於心,其中記載並不是施展魔法不可或缺的部分,隻是對這個巫術的效果強化,但她仍舊依此在轉瞬之間做好了施法準備。
書上的內容並不多,絕大多數註釋都是解釋內容,而非對正文的編譯。
饒是如此,食屍鬼們卻是連這點時間都冇留給她們。
一隻怪物終於按耐不住,咆哮一聲,朝著梅與茉莉中間撲了過來。
麵對突襲,梅隻能甩開胳膊,任由茉莉護著白樺在地上打著滾。
那個瞬間,茉莉覺得自己應該是磕到一顆石頭了。
袖子被徹底磨爛,露出血肉模糊的胳膊,原有的磨損之上又劃出一道手指長的傷口,鮮血橫流。
但她還是忍住了疼痛,無視了已經戳到自己眼前的利爪,唸完了最後一句話。
梅猛地一甩布條,將其上火焰甩了出去,化作點點火星。
星火隨後聚集,並憑空燃燒著。
火焰的身形越來越大,形狀也逐漸扭曲。
從那堆曾為火焰的扭曲之物中,有什麼東西伸了出來,朝著茉莉眼前拍了下去。
少女下意識閉眼,隻感覺臉上一燙,隨後是一陣烤肉的焦香。
預想當中刺穿頭顱的利爪與焚烤身軀的烈焰並未出現。
茉莉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看見了一個巨人。
一個渾身赤紅,身軀不斷扭曲變形的巨人。
它那看不出五指的雙手對著食屍鬼們狠狠拍下,便將它們灼成焦炭。
隻是轉瞬之間,局麵逆轉。
原本那嘶叫著、毫不掩飾要吞噬自己血肉的怪物們,此刻正倉皇逃竄,卻在巨人的烈焰下儘數焚滅。
隻是轉瞬之間,食屍鬼們儘數化作了焦屍。
隨後,火焰巨人的身軀緩緩消散,化作一縷縷火光,又悄然熄滅。
點點火光之中,那道灰髮的身影靜靜佇立著。
赤紅的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點點星火間仿若散發著黃金般的光澤。
梅伸出手,試圖接住一縷火焰。
然而那些光點並未維持,在落入手掌的瞬間熄滅。
這就是茉莉那頁巫術書上記載的魔法,賦予事物以殘缺生命。
然而火焰本身就是不穩定的事物,即便暫時給予了它生命,它也會很快消逝。
至於剛纔它化作巨人的原理,大抵是要好好研究一番,才能得出結論。
她轉頭,看著這一片狼藉的戰場,走向了已經有些呆滯的茉莉。
“走吧,”她說,“他需要治療。”
“嗯。”
兩人一併搭著白樺的肩膀,朝著城裡的方向走了過去。
路上,梅真思考著去哪找醫生時,路邊卻響起一陣馬蹄聲。
一隊守衛騎著戰馬,橫在了三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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