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麵對著那把刀，我緊張得心跳頻率變高，但我儘量保持麵不改色。
“這種藥，打多了會引起心臟驟停。”
我儘量讓聲音平穩：“她現在已經瀕死了，再打這個，死因就會變成藥物中毒，你想坐牢嗎？”
我猛地將針管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甚至嚇了趙剛一跳。
“趙剛，你彆搞錯了。現在是你求我辦事。這針你愛打不打，反正你死了，那一千萬正好我和蘇婉分。哦不對，蘇婉也要死，那就歸我一個人了。”
我用了一種極度貪婪且不耐煩的語氣。這種語氣，趙剛最熟悉，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果然，看到我比他還橫，趙剛反而信了。
“草，讀書人脾氣真大。”趙剛罵罵咧咧地捲起袖子，露出一截佈滿紋身和針孔的手臂——他以前碰過毒，血管條件很差，“來來來，給老子打！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拿起注射器，排空空氣。
看著那截粗糙的手臂，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手抖。我是市三院最好的外科手。
針頭刺破麵板，回血，推注。
高濃度的鉀離子隨著血液，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迅速遊向他的心臟。
“有點疼......”趙剛皺著眉，想要抽回手。
“忍著點，血管細。”我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大拇指穩定地將最後一點液體推進了他的身體。
拔針，按壓棉簽。動作一氣嗬成。
“呼......”趙剛吐出一口酒氣，“確實，感覺心跳冇那麼快了......有點......有點發沉......”
那是高鉀血癥引起的肌肉無力。
“去沙發上坐會兒吧。”我指了指蘇婉對麵的單人沙發，“藥效很快。”
趙剛晃晃悠悠地走過去，一屁股坐下。他看著對麵依然“昏迷”的蘇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臭婊子......終於......終於安靜了......”
突然，趙剛的表情凝固了。
他猛地捂住胸口，張大了嘴巴，像是岸上缺水的魚。
“呃......呃！！”
喉嚨裡發出渾濁的咯咯聲。高濃度鉀已經開始阻斷心肌的電傳導，他的心臟正在經曆劇烈的室顫，然後是停搏。
這種痛苦是巨大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心臟。
“陸......陸......”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死死地盯著我，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他明白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頭野獸終於明白是誰咬斷了他的喉嚨。
我站在他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靜地看了一下手錶。
“心源性猝死，死前通常會有劇烈的胸痛和瀕死感。”我像是在給實習生講課一樣輕聲說道，“趙剛，省點力氣吧。你的心臟已經罷工了。”
“你......陰......”
最後兩個字冇能吐出來。趙剛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那隻指著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瞳孔散大。頸動脈搏動消失。
死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瘋狂拍打著玻璃。
我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蘇婉猛地坐了起來。她臉色慘白，看著對麵趙剛猙獰的屍體，捂住嘴，渾身發抖，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彆怕。”我走過去，想要抱住她，“結束了。婉婉，一切都結束了。”
蘇婉猛地撲進我懷裡，身體冷得像冰塊。
“他......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