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長去收拾傢夥，院子裏就剩下我們三人麵麵相覷。
我乾咳一聲，率先打破：“無寂道長，你一會兒也下山嗎？”
他不太友善的打量著我和江北，隨口回道：
“不然呢？我師父腿腳不利索，我當然得和他一起。
那帖子上到底寫了什麼？我怎麼感覺，不對頭呢？”
道士摸著下巴皺眉，最後起身：“我去幫師父收拾收拾，你們先自便吧。”
隨著他離去。
江北也道：“這師徒倆，看著就有問題。老道士又瘸又瞎的，他能行？”
我道：“這送陰降鬼，鬥的是道法，又不是打架，瘸和瞎不影響。”
沒過多久，老道長就帶著小道長出來了。
師徒倆，小的扶著老的。
鎖了道觀的門，順便還帶上了江北採的蘑菇。
就這樣，我們四人便下山了。
下山路上，通過閑聊，我得知老道長名劉通玄，小道長叫施無寂。
施無寂因為從小體弱多病，差點養不活。
家中父母找先生看了八字命數，斷他是童子命，隻有出家修道才能活。
所以就拜給了老道長當徒弟。
江北說話很直，直接問老道長，身體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老道長摸了摸鬍鬚，先是嘆息一聲，接著又笑了笑，像是無所謂，說道：
“十幾年前，我路過一個偏僻的山區。
那裏有個很落後的村子。
人口不多，住了不到五六十口人。
我能掐會算，算出當晚會有泥石流，吞噬整個村落。
所以就用了些辦法，提前通知了村裏頭。
村裏頭也配合，就讓村民避難了。
整個村子的人都活了下來。”
說著，老道長搖了搖頭。
江北疑惑道：“這不是行善積德嗎？有什麼問題？”
老道長：“救了好人，是行善積德；救了惡人呢？
老天爺要收這一村的惡人，偏偏我出手救人。
如此，算是遭受了天罰。
後來很快便出意外，受了這一身傷……”
他沒有細說，但透露出來的意思，大概是那個村子裏的人，做了很多喪盡天良的事。
老天爺要收那些人，結果他救了。
救了後，也沒落著好，又被那裏的村民給打傷了。
不僅如此，他還就此背上了因果債。
被那些村民害死的生靈，就是冤親債主。
原本這筆賬，記在那些村民頭上。
老道長一插手，直接分擔了一半的因果。
“……從此，道行就無法精進，隻剩下苟延殘喘了。”他感慨著說。
施無寂惱火的嘀咕道：
“師父當時也不明真相，隻不過是出於慈悲之心。
老天爺未免也太斤斤計較了。”
老道長摸著鬍鬚笑道：“這不，老天爺又給我機會了。
辦好了醫院這件事，我的因果債就消了。
下輩子，還能重修大道。”
施無寂露出很難受的表情：“下輩子什麼都忘了。”
老道長嗬嗬笑：“忘不了，下輩子繼續修。
修到一定程度，神通降臨。
前世今生就都想起來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長，得修鍊到什麼程度，才能想起累生累世？”
此時此刻，我已經毫不懷疑。
自己上輩子，估計在陰司，和鬼差們都挺熟。
而且還在陰間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老道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股瞭然。
他微微一笑：“天機不可泄露，隻要一心修行，該想起來的時候，就想起來了。”
時間很緊，我們一路趕回占錄縣，也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老道長身體不行，在車裏顯得很疲憊。
我說回酒店開房休息，但老道長卻搖了搖頭，說那玩意兒多活一晚，就會多吃一個魂魄。
我們必須今晚就解決了。
於是，車子便直接停在了醫院外。
這個時間點，縣城的街道上已經沒人了。
老道長眯著唯一那隻眼睛，看著醫院，道：“真是陰氣衝天！”
陰氣衝天？
我和江北左看右看，沒看出衝天來。
江北直接道：“道長，哪有陰氣衝天？”
老道長道：“有些陰氣，靠牛眼淚這些東西，是看不見的。
你們還沒有開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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