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完，童謠嗦了口田螺，邊吃邊道：
“好吧，你們都回去，就我和小江兩個人，也沒什麼意思。
明天我們也回了，不過就不搭你的車了，我倆坐飛機回去。”
我說行。
何小龍舉起冰鎮啤酒，十分高興：
“乾杯！這好喝，特別清爽。”
我們舉杯喝酒。
周圍人來人往，食客們談天說地，煙火氣十足。
就在此時，我發現不遠處蹲著個小孩兒，正專心盯著我們。
手指放在嘴巴裡嗦，十分嘴饞的模樣。
那小孩兒看著隻有六七歲的樣子，穿著破爛，雙腿殘疾。
有人經過麵前時，他往後爬動，挪移身體。
我皺了皺眉，找老闆要了個一次性塑料盒。
然後撥了些田螺進去。
我指了指那小孩兒，對童謠三人道：
“你們吃著，我過去看看。”
童謠看過去，皺眉道：
“這孩子真可憐，再帶一瓶飲料吧，田螺挺辣的。”
說著，她起身去旁邊冰櫃，拿了一瓶冰可樂給我。
我接過後，便端著田螺和可樂，走到小孩跟前。
四目相對，他驚訝的看著我，然後瘋狂咽口水。
我道：“給你吃的，但這裏人太多了，我們去那裏吧。”
我指了指不遠處靠牆的小巷口。
小男孩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往牆角處爬，速度飛快。
到了牆角，我摸出一炷香點燃。
然後才放下田螺和可樂。
我道：“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這一世的傷痛，就結束了。”
沒錯，這小男孩不是人，而是鬼。
看他身上的鬼氣判斷，應該在陽間遊盪很久了。
但沒有煞氣。
小男孩完全被田螺和香火吸引了，哪聽的見我說話。
一邊陶醉的吸了半炷香，一邊就埋頭狂炫。
吃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住，然後看著我道：“謝謝哥哥。”
小鬼還挺有禮貌。
我笑了笑：“不謝，吃吧。”
小男孩嚥了咽口水，道：
“哥哥，剩下的我可不可以帶回去，給我的朋友們吃。”
他指了指半罐可樂，半碗田螺，以及那炷快要燃盡的香。
我一愣，道：“你還有朋友？”
他點頭：“嗯。”
我道：“是……跟你一樣的？”
他又點頭：“嗯！和我一樣的。”
我道：“你們住哪兒，遠不遠？”
小男孩道：“不遠的。”他指了個方向。
於是我又問，他有幾個朋友。
小男孩說有六個，他們都在住在一起。
但除了小男孩外，其餘六個都是膽小鬼，根本不敢出門。
所以，一般都是小男孩出門找吃的。
說到這兒，他又道：
“不久前，大街上好多吃的。
雖然有人跟我搶，但我還是搶了不少。
我們那天吃的可飽了。”
我估計他說的事中元節那天。
想到此處，我道：
“你先吃吧，我再去弄一份。
一會兒我們一起，給你朋友們帶回去。”
小男孩高興極了，一邊說謝謝哥哥，一邊繼續埋頭狂炫。
我則回到攤位前，對三人道：
“事情有點兒麻煩。
那小傢夥還有6個同伴，不在這裏。
我一會兒跟著他去一趟，把他們都是送了。
他們逗留在陽間，孤魂野鬼的，可憐。”
童謠道：“這樣嗎？那乾脆一起去吧。”
我道：“幾隻小鬼，我一個人就行了。”
童謠還想說什麼，江北道：
“小師叔，姓周的視功德如命。
他是怕咱們去了，會搶他功德。
你就別湊熱鬧，好好吃東西吧。”
好傢夥，可惡的江北。
他還是太瞭解我了。
被江北看穿，我尷尬的咳嗽一聲：
“蒼蠅腿也是肉嘛，幾隻小鬼，也沒多少功德。
我可不是單純為了功德，這不是，主要怕你們累著麼。”
何小龍傻乎乎的問：
“周哥，你很缺德嗎？為什麼一點功德都不放過啊？”
…………
我還沒開口，江北便道：
“你周哥是個癡情種子。
為了救白月光拚命攢功德，提升修為呢。”
我道：“江北，我覺得，我們的關係還是太曖昧，你不可以這麼瞭解我！”
江北道：“戀愛腦是病，得治。”
童謠恍然大悟：“我把這茬兒給忘了。
好吧小周，那我們就不摻和了。
誰讓你缺德呢，都讓給你好了。”
雖然她說的沒錯。
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我於是掃空桌麵上的炒田螺，讓他們再重點一份。
又拿了六瓶可樂後，我就回到小男孩身邊。
他已經吃完了。
接著，小男孩便在前麵帶路。
我提著東西跟在後麵。
沿途我和他搭訕，想弄清楚他們的狀況。
小男孩說，他有記憶開始就是這樣了。
他的朋友們也是這樣，都是殘疾人。
他們靠乞討為生。
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天，他們再也討不到東西了。
所有的人，好像都看不見他們。
其餘六個小夥伴，年紀更小，膽子也小。
全靠他一個人出來找吃的。
我問他叫什麼名字，他搖頭。
隨即又道：“我叫老大，他們叫我老大。”
隨著他帶路，路卻越來越偏。
最後已經遠離縣城的主幹道，繞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區域。
最後，小男孩在一處很破敗的平房前停住。
“我們住這裏。”他道。
我打量著眼前的平房。
由於位置太偏，周圍連路燈都沒有，我不得不開啟手電筒照明。
平房破敗，佈滿灰塵，連外圍的鐵柵欄，也早已經銹跡斑斑。
估計來一場大點的風，都有可能吹倒。
門自然也沒上鎖。
小男孩爬進去，我跟著推門而入。
進入房內後，牆角處赫然還縮了幾個小孩。
我的燈光打過去，與幾個小孩對視上。
他們嚇的瑟瑟發抖，鬼體直顫。
和小男孩一樣，幾乎都是殘疾。
有些沒有手臂。
有些是瞎子。
有些全身的麵板，似乎被滾水給燙傷過，看著很嚇人。
我眉頭一皺，意識到這些孩子，很可能是以前人販子弄過去。
可以把他們弄成殘疾，控製他們乞討斂財用的。
隻不過，現在社會治安好了。
這類事情幾乎已經絕跡了。
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些孩子都死在了一處。
我嘆了口氣，在地上插香，並且開啟吃食和可樂。
老大立刻爬過去，安慰6個小鬼，跟他們解釋說我是送吃食的好心人。
有老大的安撫，那幾個小鬼漸漸也不害怕了。
很快便湊到吃食邊，開始吸香吃喝。
我在一邊看的挺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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