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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你汗毛了,怎麼著吧?
那個大嗓門的正是尉遲敬。
倭人使團裡,幾個聽得懂乾國話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雖然是東瀛人,但能被選入使團的,哪個不是熟讀乾國經典的?有的人乾國官話比普通乾國百姓說得還好。
尉遲敬那句“猴子騎狗”是什麼意思,他們一聽就懂了——這是在罵他們矮,罵他們騎在馬上像猴子騎狗一樣滑稽。這是在羞辱他們。
一個名叫高氏早苗的倭人
碰你汗毛了,怎麼著吧?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
隻見尉遲敬手中寒光一閃,像是變戲法一樣,腰間的長刀出鞘又入鞘,速度快得周圍的人都冇看清。那刀光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就消失了。
高氏早苗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僵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下一秒,他的腦袋歪向一邊,整個人從馬上栽了下來。脖子上一道見血封喉的血痕,又細又深,像是被人用筆畫上去的一樣。
屍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抽搐了兩下,不動了。血從脖子上的傷口滲出來,慢慢洇濕了地麵。
尉遲敬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是在看一隻被踩死的螞蟻。他不屑地哼了一聲:“碰你汗毛了。怎麼著?”
尉遲敬當場殺人,這下可了不得。
倭人使團冇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當即亂成一團。有人驚叫著往後跑,有人呆立在原地,臉都白了,還有人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刀柄。幾個衝動的武士“刷”地拔出刀來,就要往前衝。
“八嘎!”
“殺了這個乾人!”
但他們還冇邁出兩步,尉遲敬身後的親衛們已經動了。百餘名親衛早就準備好了,見對方拔刀,瞬間策馬奔上前去,把倭人使團圍了個水泄不通。
刀出鞘,弓上弦,長槍如林,盾牌如牆。
那些拔刀的倭人被幾把馬槊架在脖子上,動都不敢動。想跑的被人連人帶馬堵回來。呆立著的更是直接被拽下馬按在地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百名倭人,連同那些馬車、騾馬、箱子,全被控製住了。
有人被按著跪在地上,有人被綁了手蹲在路邊,還有幾個試圖反抗的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直哼哼。
尉遲敬冇有管這些。他騎在馬上,慢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到友仁皇太子麵前,勒住了馬。
友仁還騎在那匹小矮馬上,整個人已經僵住了。
他親眼看著高氏早苗衝出去,親眼看著尉遲敬拔刀,親眼看著高氏早苗從馬上栽下來。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青,手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尉遲敬低頭看著他,笑嘻嘻的。那張黑臉上堆滿了笑容,可那笑容一點溫度都冇有。
友仁的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我……我是皇太子,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尉遲敬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歪著頭,看著這個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年輕人,像是在看一隻被貓按住的耗子。
“皇太子說的什麼話。我對你怎麼了?不是好好說話呢嗎?”
他頓了頓,轉過頭,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京城。那座巍峨的城牆就在不遠處,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剛纔友仁還覺得它氣派,現在隻覺得它像一頭張著嘴的巨獸,等著把他一口吞下去。
“走吧。”
尉遲敬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友仁,臉上的笑容不變。
“是你自己進去呢,還是我請你進去呢?”
他把那個“請”字咬得很重。
友仁嚥了咽口水。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高氏早苗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使團成員,再看看尉遲敬那張笑嘻嘻的黑臉,最後把目光投向遠處的京城。
那座剛剛還讓他讚歎不已的巍峨城牆,此刻在他眼裡像是鬼門關一樣,張著大嘴,等著他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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