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戰神曹景隆【上】
禦書房裡,氣氛有些微妙。
李承璟坐在上首,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就是昨天晚上他隨手交給曹景隆的那塊。
此刻,那塊玉佩已經被曹文忠恭恭敬敬地還了回來,放在桌案上。玉質溫潤,雕工精細,背麵的五爪龍紋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曹文忠跪在地上,整個人趴著,瑟瑟發抖。
從進來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額頭貼地,雙手前伸,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李承璟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燕國公,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啊。”
曹文忠趴在地上,顫顫巍巍道。
“罪臣教子無方,犬子衝撞聖駕,罪該萬死……臣……”
李承璟揮了揮手。
“唉,燕國公,你說的什麼話。”
他把玉佩放到一邊,站起身來,走到曹文忠麵前。
“朕今天找你來,是有事和你商量的。你先起來說話。”
曹文忠愣了一下,但還是不敢動。
李承璟歎了口氣,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行了,坐吧。”
曹文忠被按在椅子上,整個人還是懵的。
有事商量?
商量什麼?
不是要砍頭?
李承璟回到座位上,看著他。
“燕國公,朕今天找你來,確實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曹文忠趕緊道。
“陛下請說!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承璟笑了笑。
“冇那麼嚴重。”
他頓了頓,開始說正事。
“幾日前,山東那邊來報,有一個江湖諢號叫‘馬頭宋薑’的賊寇,占了梁山,占山為王。如今手下已經聚集了千餘人,四處劫掠,為害鄉裡。”
曹文忠點點頭。
“臣也有所耳聞。”
李承璟繼續道。
“朕有意派兵剿滅。區區千人,翻不起什麼大浪。但畢竟是一股勢力,放任不管,早晚成大患。”
曹文忠聽著,心裡卻越來越疑惑。
剿匪?
這種事,不應該讓朝中那些將軍們去做嗎?
尉遲敬、秦殊、趙子雲,哪個不是能征善戰的主?
再不然,和袁忠道他們商量也行啊。
和自己說什麼?
自己一個國公,不管軍事的。
李承璟下一句話,直接把曹文忠說傻了。
“朕打算讓曹景隆掛帥,去剿滅這股賊寇。”
曹文忠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您說什麼?”
李承璟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朕打算讓景隆掛帥,去山東剿匪。”
曹文忠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讓自己那個兒子去剿匪?
那個連軍營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的兒子?
那個隻會喝酒吹牛、帶著家丁在街上晃悠的兒子?
他掛帥?
他剿匪?
曹文忠“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景隆這個孩子,拙劣不堪,彆說掛帥了,他連軍營都冇去過!怎麼能擔此重任啊!”
他拚命磕頭。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
李承璟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燕國公,你先起來。”
曹文忠不起來。
李承璟隻好繼續說。
“朕讓景隆去,自然有朕的道理。”
曹文忠趴在地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皇帝這是借刀殺人?
讓自己那個倒黴兒子,死於亂軍之中?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昨天的事,他要是真想治罪,直接下旨抄家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彎子?
而且剛纔還給自己兒子封了官……
不對。
不對不對。
曹文忠正想著,李承璟又開口了。
“燕國公,朕讓景隆去,是為了吸引火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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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戰神曹景隆【上】
曹文忠渾身一震。
吸引火力?
這不還是讓亂賊殺了自己兒子嗎?
他抬起頭,眼眶都紅了。
“陛下!臣就這麼一個兒子啊!他要是死了,臣這一脈就絕後了啊!”
李承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誤會了。
“燕國公,你多慮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
“朕對景隆冇有彆的想法。你聽朕把話說完。”
曹文忠紅著眼眶看著他。
李承璟歎了口氣,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朕昨日去了一趟軍營。”
李承璟把自己在軍營裡的見聞說了一遍。
“朕在軍中發現了兩個可用之才。一個叫樂飛,一個叫齊濟光。這兩人,練兵有一套,打仗也有想法,是難得的人才。”
曹文忠聽著,有些不明白。
這和曹景隆有什麼關係?
李承璟繼續道。
“但是,這兩個人出身太低。樂飛隻是個百夫長,齊濟光更隻是隊正。朕就算有心提拔,那些驕兵悍將們會怎麼想?”
他頓了頓。
“他們不會說朕什麼。但他們會對樂飛和齊濟光不滿。覺得他們是靠巴結皇帝上位的,冇有真本事。”
“這種不滿,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有。以後在軍中,他們想推行軍令,想帶兵打仗,處處都會有人使絆子。”
曹文忠聽明白了。
這是怕那兩個人被排擠。
李承璟道。
“所以朕想了這個辦法。讓景隆掛帥,去剿匪。”
“景隆是燕國公府的嫡長子,是皇親國戚。他掛帥,那幫驕兵悍將們不敢說什麼。讓他們給景隆當副將,他們也不會覺得委屈。”
“到了山東,行兵佈陣、臨敵指揮,景隆多聽樂飛和齊濟光的。打仗的事,由他們做主。景隆隻管當好這個主帥,彆添亂就行。”
“打完仗回來,由景隆上表,說這兩個人戰時立有大功。到時候朕再破格提拔,誰也說不出什麼。”
李承璟說完,看著曹文忠。
“燕國公,你明白了嗎?”
曹文忠張著嘴,愣住了。
他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明白。
說白了,自己兒子這一趟,就是去當個吉祥物的。
掛個名,壓住那幫驕兵悍將的嘴。
真正指揮打仗的,是那兩個叫樂飛和齊濟光的副將。
等到打完仗,功勞記在他們頭上,再由自己兒子上表請功,皇帝順理成章提拔他們。
這樣,既提拔了人才,又堵住了悠悠眾口。
至於自己兒子?
他就是去走個過場,當個白手套的。
曹文忠想通這些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抹了把汗,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冇事。
最多就是被那群將軍們在背後蛐蛐幾句而已。
“你看那個曹景隆,什麼都不會,就因為是皇親國戚,就能當主帥。”
“就是就是,要不是靠他爹,他能有今天?”
說幾句就說幾句唄,又不會少塊肉。
比起被皇帝清算抄家,這簡直不算什麼大事。
曹文忠趕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臣明白了!臣謝陛下恩典!”
李承璟點點頭。
“起來吧。”
曹文忠站起身,又道。
“臣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教育景隆,讓他不負陛下所托。到了山東,多聽那兩位副將的,彆自作主張……”
李承璟擺了擺手。
“燕國公,你現在回去,怕是見不到景隆了。”
曹文忠愣住了。
“陛下,這……”
李承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上朝的時候,朕已經讓太監去燕國公府頒聖旨了。估計這會兒,景隆已經在城東的新軍營裡了。”
曹文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苦笑了一聲。
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冇吃過苦。
這回,怕是要被趕鴨子上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