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的楊居正
此時的楊居正,正在翰林院裡當值。
說是當值,其實和發呆也冇什麼區彆。
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日常工作就是整理史料、編修典籍、偶爾幫上司寫幾篇應酬文章。聽起來挺高大上,實際上無聊透頂。
楊居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攤著一本《前朝實錄》,已經翻到
惶恐的楊居正
陛下召見自己,到底是什麼事?
如果是好事,那當然好。可萬一是壞事呢?
萬一陛下那天回去之後越想越氣,覺得被自己一個小官當眾攔馬丟了麵子,現在要找自己算賬呢?
萬一陛下是把自己叫過去,然後說一句“拖出去砍了”呢?
楊居正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腳步輕快,臉上帶著例行公事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楊居正咬了咬牙。
他悄悄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碎銀,掂了掂,大概二三兩的樣子。這是他這個月的俸祿剩下的,本來打算攢著寄回老家。
現在顧不上了。
他快走兩步,跟上去,把小包塞進小太監手裡。
“公公不要嫌少,楊某是小官,俸祿不多……一點心意,請公公喝茶。”
小太監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哎呀,楊大人,這怎麼使得……”
嘴上說著,手卻一點不慢,一把抓住那小包,往袖子裡一塞,動作行雲流水。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小太監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楊大人,咱家剛纔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陛下正在翻閱一些犯人的口供。堆了滿滿一桌子,陛下看著看著,突然就把那些文書往旁邊一扔,然後就讓咱家來傳您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具體什麼事,咱家也不清楚。不過楊大人放心,陛下當時臉色還好,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楊居正聽了,更懵了。
犯人的口供?
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是翰林院修撰,負責修書的,不是刑部的,也不是大理寺的。審犯人這種事,怎麼也輪不到他啊。
陛下叫自己去,到底要乾什麼?
他越想越糊塗。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不是問罪。
那就好。
隻要不是問罪,其他什麼都好說。
禦書房到了。
小太監在門口站定,躬身道。
“楊大人稍候,咱家進去通報。”
楊居正點點頭,站在門外等著。
門開了條縫,小太監閃身進去。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
“楊大人,陛下宣您進去。”
楊居正深吸一口氣。
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進禦書房。
禦書房很大,比他想象的還要大。書架上擺滿了書,桌案上堆滿了奏摺和文書。
李承璟坐在桌案後麵,正在看什麼東西。
楊居正快步走到桌案前,跪下。
“臣楊居正,叩見陛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
禦書房裡很安靜。
李承璟冇有說話。
楊居正也不敢動。
他就那麼跪著,等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楊居正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想抬頭看一眼,但不敢。
他隻能繼續跪著,繼續等。
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他開始後悔了。
後悔剛纔塞銀子給小太監,後悔那天去攔禦駕,後悔自己不該有那些野心。
老老實實當個小官不好嗎?熬資曆不好嗎?非要想什麼一步登天?
這下好了。
說不定真要“登天”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頭頂傳來一個聲音。